在純愛的冰河期,看一場純粹愛戀,或說一段曖昧。
文◎水瓶鯨魚(漫畫作家)

•純愛的冰河期
看完青526的新書《好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不知怎麼想起這六個字『純愛的冰河期』,雖然是之前跟友人在msn提到《在世界中心呼喊愛情》,突然感嘆,說出口的一句話。
事實上,從二○○四年到二○○五年,無論是文壇或影壇,很奇異地,東西方電影都強調了『純愛』這件事。好萊塢電影最不會說謊,總是跟著趨勢走。純愛,彷彿是這世代已絕種的恐龍化石。
是否在速食感官的愛情世代,人們開始渴望純愛?或者說,渴求那種深邃單純的愛戀之美?反過來說,當愛情慾望的寫實面貌被露骨揭穿,是否還能夠這麼美麗呢?

•表白
顯然不是,愛戀美麗的特質,絕少來自寫實,多半來自曖昧,而曖昧令人糾葛,正因為充滿想像無限的自我辯證與不斷催眠,無論是已發生與未發生的細節,比如青526描繪的這段有關『表白』的文字:

表白這二個字很有深度。表:表示、宣告的意思﹔白:是指將喜歡的心意向對方揭露出來。表白二字藏匿一連串為展現愛戀心情前的準備工作,更深層的含意是包容對方的一切。
每個向喜歡的人表白的人都值得尊敬。
到目前為止,你正為博取一個女孩的歡心而違背自己的原貌,扭曲自己的本質,雕塑成自己成為女孩應該會喜歡的男孩類型。而你所認為的也許並不接近真實。不管如何,你已經不是真實的你了。你正欺騙著二個人,自己和喜歡的女孩,以一個合理的、美麗的、正當的理由──『你戀愛了』。

表白,通常是一廂情願,而每個表白者都奢望兩廂情願的事發生。『你戀愛了』,一句多麼美好的純愛語言,這是自我反覆辯證下最率真的答案。

•哲學系男生的表白
我一直堅信,從作品可以看見一個人真實的部份,或從一個人的細節發現他的作品類型,對號入座太窄,蛛絲馬跡一定有,所以不難理解這本書是關於一個哲學系男生對於愛情的表白,裡面可能有他自己,或者他視線所及敏感的部份。
認識526是二○○○年的事了,他在失戀雜誌網站發表某一篇文章〈女孩都是外星人〉非常受到歡迎,並在轉貼風氣盛行狀態下,繞了一圈,新網友們竟再轉貼回他初次發表的失戀雜誌網站。
當時,他快畢業,寫的作品,文字上或許隱約搖曳許多人的光影,但邏輯既坦率又迂迴,很有意思。我確信裡面有一個他潛在的、獨特的、潔癖的自己,只是他的創作態度還有點曖昧(我私以為),就像他跟網友初見面的表情,總一副靦腆,據說其實是充滿瘋狂因子的人……呵,對於雙子座,也不需意外。當時,我跟出版社幫他出版了他的處女書《單身地球人》,書裡有很原始單純的他。
我一直很喜歡創作者的第一本書,可窺見所謂『人與慾望掙扎』的脈絡與破綻,如同青春期的戀愛一樣,表白若沒有破綻,感覺不出真切。當然,『那表白之後呢?』這是每個人都渴望知道的答案,以日本偶像劇結構,答案一定在下一集,只是下一集有點漫長,差不多跟王家衛拍攝『2046』電影一樣久,我才看到了526第二本書。
然後我笑了,因為526的改變。
工作了幾年,再度成為研究哲學學生身分的他,除了更深入哲學領域,卻比我那年認識的他,多了社會、環境、人的參與,雖潔癖不改,但這本書卻更完整展現他自己,這也是某一種表白,屬於創作者人生的表白。
我再度堅信,愛戀與創作是共生相依的體系啊,這條路難免獨奏,共鳴時,感動無與倫比。

•那一條走不完的路
總有那麼一瞬間,你會與一個人走在某一條路,突然希望這條路永遠無盡頭,那個人也許是你心儀許久的人、有好感的人,甚至是陌生人,總有那麼一瞬間……526在這個甜美安靜的青春故事,並沒有交代,那個是什麼人?也不重要,因為你是閱讀者,共鳴時,你會自動彈奏出自己的曲調。
比如,我想起了二十一歲時去南部朋友家玩,回台北後,收到男孩的一封信,信是一張圖,畫著裡我跟他,牽著單車走在他的家鄉一條充滿林蔭的小路,他在圖上只寫了一句話:『那時候,好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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