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嘗君和他的門客們

什麼叫門客呢?《資治通鑑》中有這麼段話: 孟嘗君招致諸侯游士及有罪亡人,皆舍業厚遇之,存救其親戚,食客常數千人,各自以為孟嘗君親己,由是孟嘗君之名重天下。
──《資鑑通鑑.周紀二》
意思就是,孟嘗君極力招攬網羅從各諸侯國出來闖天下的人們,比如類似蘇秦、張儀這種縱橫之才,或者類似孟子這種到處兜售自己治國思想的學者。他還招攬很多罪犯,潛逃國外的這種,這裡面很多都是厲害的人──當時沒有水泊梁山,這些人便都投奔到孟嘗君這裡了。 孟嘗君把這些人招到手下,有的給安排點管理工作,寫個材料、管個帳目、收收地租、管個工程什麼的;有的就給出出主意;還有的就閒養著,有事時再說。有錢任性嘛。 這些人就叫門客,他們不是社會的最底層,而是貴族的最底層──叫作「士」的這個階層。士的上面是大夫,大夫上面有王、公、卿。士雖然屬貴族的底層,但人數多,是社會的重要力量,類似美國的中產階層。所以,孔子、孟子很多修己治人的理論,都是針對「士」這個階層講的,比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就是士應當努力的方向。孟子講「士尚志」,士都是有志向的,是一群理想主義者。 從另一個角度講,士又是「四民」之一,「四民」就是士、農、工、商,今天還是這個說法。你不種地,也不做工,也不經商,那大概就是士。 孟嘗君不但把這些士、這些門客養起來,還要在他們身上進行感情投資,誰家裡親戚朋友遇上什麼事,他都會出頭給擺平。這樣,他和這些門客之間既有利益,又有情感,關係很緊密。而這些門客人數眾多,確實也藏龍臥虎,便形成很大的勢力。以至於在齊國被燕軍占領時,孟嘗君帶著這些門客就能守住他的封地薛城,甚至從齊國獨立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小國。後來,燕軍撤出齊國了,齊襄王也不敢將薛城收回。直到孟嘗君死後,他的兒子們爭奪繼承權,那時才乘機給收回來。 可見,門客真不是吃閒飯的。那麼,這麼多門客到底怎麼管理呢?接下來,就講幾段小故事,都是有關孟嘗君和門客的事,對於今天的管理者們可能會有啟發。 頭一個故事,講一個叫馮諼的門客,他來投奔孟嘗君。 孟嘗君問他:您有什麼特長嗎? 馮諼答:沒有。 孟嘗君又問:有點什麼愛好不? 馮諼:也沒有。 孟嘗君一皺眉,不過,他人見得多了,數千門客嘛,他打量了馮諼兩眼,這小夥子背著個大寶劍,有幾分氣概,就把馮諼收下了。 但是,他給馮諼的待遇是最低的。孟嘗君的門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上等待遇吃飯有魚,出門有車;中等待遇吃飯有魚,出門無車;下等待遇無魚、無車,只夠個溫飽。 馮諼來投奔孟嘗君之前本來都快混不上吃喝了,現在有個溫飽也該滿足了,可他不。過了沒兩天,他就彈劍而歌,拿大寶劍打著拍子吆喝:「長鋏歸來兮,食無魚。」大寶劍啊,我們回去吧,這破地方,飯菜裡沒魚。 手下人便跟孟嘗君彙報:馮諼這小子夠矯情的,想要魚。孟嘗君一笑:沒問題,照辦,菜裡加魚。 馮諼吃了兩天魚之後,又彈劍而歌:「長鋏歸來兮,出無車。」大寶劍啊,我們回去吧,這破地方,出來進去的也沒個車坐。 人們聽了都笑話他:這小子也太拿自己當人了。 沒想到孟嘗君聽說後,立即就給配了車。 馮諼吃有魚,乘有車,享受著上等門客的待遇,該知足了吧。沒有。過了兩天,他又開唱了:「長鋏歸來兮,無以為家。」大寶劍啊,我們回去吧,這地方雖然不錯,但畢竟不是我的家啊。 人們都怒了:這人也太得寸進尺了,他還想幹啥啊? 孟嘗君聽說後,就問手下人:他家裡是不是還有什麼人啊?手下人說:確實,他還有個老母親,挺窮的。 孟嘗君立即安排人給馮諼的老母親送去衣食財物,足夠老太太養老了。 從此,馮諼沒動靜了。 講到這裡我們會發現,對於馮諼一次又一次要待遇,類似於今天的我要加薪、我要休假,雖然他的同事們覺得很過分,但做為老闆的孟嘗君不但不反感,反而很配合,甚至有一種欣賞的態度。為什麼呢?因為高明的老闆都相信,敢要待遇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不怕你要待遇,就怕你沒本事。 那麼接下來,馮諼的表現會不會讓孟嘗君失望呢?沒有! 《戰國策》裡講: 孟嘗君為相數十年,無纖介之禍者,馮諼之計也。
──《戰國策.齊四》
孟嘗君在齊國做了幾十年丞相,一絲一毫的禍患都沒遇到過,全靠了馮諼的幫助。那麼,馮諼是怎樣幫助孟嘗君的呢? 有一天,孟嘗君要找個人去他的封地薛城收地租、收債。關於封地,前面講智伯跟趙魏韓三家要地,要的就是封地。秦孝公的招賢令裡講,能出奇計強秦者,與之分土,也是給封地。封地,這是個制度問題,一講到制度就複雜,同樣一個制度,歷朝歷代在操作上常常大不同,要想瞭解得比較準確,最好還是看看錢穆或者其他專門學者的書。 孔子有句話: 多聞闕疑,慎言其餘。
──《論語.為政》
我們讀書不可能把所有的問題都搞得很明白,而且也沒必要,莊子講,「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人生有限,知識無限,以有限追求無限,得不償失。 可是,為了把故事、道理講明白,對於制度問題也得有大致的瞭解。封地,大致就是國君看你有功勞,或者你有血脈關係,或者看你順眼,就給你劃出一片地方來,這個地方就是你的封地。封地裡老百姓種地要交租稅,就都交給你;服役也是給你效力,你讓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就是什麼呢,說白了就是大地主。 幫地主討債,這肯定是得罪人的活,是費力不討好的活。所以,孟嘗君的門客們都有點害怕。這時,馮諼便來了,主動請纓:丞相啊,這事我去辦吧。 孟嘗君一愣,一下子沒認出馮諼來。怎麼呢?這叫「貴人多忘事」。他不會把對誰誰的恩惠天天記在心裡。旁邊人趕緊提醒:這不就是那個彈劍要魚的馮諼嗎? 孟嘗君笑了:哎呀,您看我這記性啊,馮先生,我就知道您是有能耐的人。 然後孟嘗君就把所有的地契、欠條之類都給了馮諼。馮諼臨走時問孟嘗君:丞相啊,等我把錢收上來之後,要不要買點啥貨禮給您捎回來啊? 孟嘗君隨口答:你看我家裡少啥就買點什麼吧。 然後,馮諼帶著這些地契、欠條就走了,去薛城了。隨後,沒幾天就回來了。 孟嘗君奇怪:怎麼這麼快啊?別人去了,怎麼也得苦幹兩月,才能把錢催繳上來。而且,那收上來的錢得夠拉幾車的,可馮諼空著手、空著車,就回來了。 於是他問道:馮先生,您收的錢呢?馮諼:我都給您買了貨禮啦。 孟嘗君著急地說:都買貨禮了,您買的什麼貨禮啊?我怎麼看不見啊? 馮諼:您不是說,讓我看家裡少什麼就買什麼嗎?我看啊,您現在錦衣玉食,僮僕成群,錢財如山,就缺一樣東西,就是封地薛城百姓對您的感恩。所以,我到薛城之後,就宣布您把那些欠租、欠債全部免除了。那些地契、欠條都一把火燒了。老百姓們那個感動啊,都對您感恩戴德,我就是把這個感恩給您買回來了。 孟嘗君的鼻子差點氣歪了:好了,好了,您下去歇著去吧。 這事過去不久,齊宣王薨了,國君換成了王。一朝天子一朝臣,齊湣王看孟嘗君不是太順眼,就把孟嘗君給免了:丞相你不幹了,回你自己封地去吧。 孟嘗君沒辦法,只好帶著老婆孩子回薛城。一路上,孟嘗君的心情太沮喪了,他這條海大魚現在算是離了水了,失勢了,吉凶難測。好多門客們也都棄他而去。 正走著,眼看著離薛城還有百十來里路,讓孟嘗君驚喜感動的一幕出現了。怎麼啦?薛城的老百姓們竟然都扶老攜幼地趕來迎接他呢,迎接出百十來里地。老百姓們眼裡那都是崇敬和感激啊。孟嘗君的心一下子就踏實了:我這真是回家了啊!轉過身,他把馮諼的手就拉住了:馮先生啊,您給我買的這貨禮,今天我算是正式收到了,太貴重了! 馮諼哈哈大笑。他對孟嘗君講:狡兔三窟。狡猾的兔子會給自己造三個窩,那樣才安全。您現在有了封地百姓的民心擁戴,這還只是一窟而已,還不能高枕無憂。我再幫您造兩窟,那就萬無一失了。 之後,馮諼向孟嘗君要了十幾輛車,拉著五百斤黃金出發了。幹嘛去?遊說去。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蘇秦、張儀式的人物,去了魏國,把當時的魏惠王給忽悠了一通,大致講:孟嘗君是天下難得的英才,現在在齊國剛剛被免官,各個諸侯國都抓住這個機會,紛紛邀請孟嘗君去他們國家做丞相。哪個國家要是把孟嘗君請到手,那肯定就能富國強兵,稱霸天下啊。您還不抓緊嗎? 魏惠王一下子便被唬住了,立即把丞相免了,空出這個位子來,虛位以待。他還派出一個豪華使團,帶著重禮來請孟嘗君。 孟嘗君則按著馮諼提前教好的,婉拒了:謝謝魏王,謝謝你們,我幹丞相也幹累了,得休養休養。 魏國再請,孟嘗君再拒絕。 魏國還要請。這時候,這個動靜可就搞得很大了,齊湣王那心裡早就長草了:看來這個孟嘗君是真了不起啊,真要給別的國家效力,齊國那不虧大了?於是,趕緊派人來向孟嘗君道歉,請其回國都官復原職,繼續做丞相。 這時,馮諼又跟孟嘗君講:現在「兩窟」已經造好了,接下來這第三窟,得麻煩您自己去找齊王,請求齊王在薛城也建一座田氏的宗廟。 宗廟就是祭祀祖宗的廟,裡面供奉著祖宗牌位。按照禮制,諸侯可以有五處宗廟,而且孟嘗君跟王是一個爺爺的。所以,孟嘗君向齊湣王一提這個請求,立即就被批准了。 那麼,這怎麼就成了「一窟」了呢?有什麼用呢? 若干年後,楚國攻打齊國,薛城的位置正好首當其衝,楚國重兵打薛城。齊王本不想派救兵,他對孟嘗君還是心存芥蒂──你活該挨打。 可是,身邊有人提醒齊王:薛城有田齊的宗廟啊,祖宗牌位在那呢,要是落到楚國人手中,那是對祖先的大不孝啊。 齊王一聽,在理啊,只好派兵,就保住了薛城。 孟嘗君與馮諼這段狡兔三窟的故事,反映出中國傳統文化中一個最重要的思想智慧:保身。 保身是儒、道兩家都格外強調的。《詩經》中講: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詩經.大雅民》
《中庸》裡也引用過這句「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就是明哲保身。《詩經》、《中庸》這都是儒家「四書五經」裡面的經典。儒家從整體上是比較理想主義的,可是在理想主義的同時,要儘量懂得保護自己。 道家就更強調這一點了,它講柔弱勝剛強,講處下不爭等等,說到底都是為了保身。《道德經》裡有句話: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
──《道德經.第四十四章》
名與貨、名與利,都不如身家性命、身體健康更重要。 那麼,怎麼保身呢?馮諼的狡兔三窟,就是三條保身之道。 第一條:你摔下去時,誰接著?孟嘗君被罷了官,失勢了,摔下去了,誰接著?是他封地的老百姓。你風光時,用不著這些人,但要怎樣?要提前把這些人給鞏固好。用曾國藩的話講,就是「上場當念下場時」。 第二條:要有外部的支撐。孟嘗君雖然在齊國這個圈子裡混,但不能把自己局限在這個圈子裡,關鍵時刻要能從外部借勢。 第三條:要與老大保持利益的一致。孟嘗君要想保住薛地的利益,就要讓薛地成為齊王利益的一部分。 孟嘗君跟門客的第二個故事有點八卦,是《戰國策》裡記載的。有個門客與孟嘗君的夫人「相愛」──注意喲,原文裡就是用的這個詞「相愛」。至於相愛到怎樣的程度,《戰國策》裡沒講,只說有人將這個情況密報給了孟嘗君:您看這小子吃您的喝您的,還想泡您的,太不是玩意了,要不要殺了他? 這事要擱別人頭上,這對狗男女肯定好不了了。可是,你猜孟嘗君怎麼講?他說: 睹貌而相悅者,人之情也。
──《戰國策》
異性相吸嘛,我夫人長得漂亮,這個門客也很帥氣,他們相愛是正常的。這個事以後就不要提了。 夠大器吧!然後,孟嘗君頭上頂著這點綠,悠悠然又過了一年,最終還是沉不住氣了。有一天,他派人找來這個門客。這個門客很緊張,心想:是不是要對我下手啊? 可沒想到,孟嘗君對他講:您跟我也混了不少年了,也沒混出個什麼前途來。我跟衛國國君關係不錯,我向他推薦了您,您不如去衛國發展吧。 門客很高興,這是機會啊,趕緊去衛國。臨走時,孟嘗君還給了他一些盤纏。 後來,衛國與齊國交惡,衛國國君想聯合其他諸侯國跟齊國玩命。當時,這個門客在衛國很吃香,是國君的寵臣,他竭力勸阻了國君,算是報答了孟嘗君的情誼。 這件事,讓我們看到一個大人物的雅量和情懷。 孟嘗君的第三個故事最有名,是講用人的智慧。前面講過,孟嘗君的門客有數千,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不過,多數都是士,是底層貴族,那也都算是有身分證的人啊。不過,相對於這種身分,孟嘗君更看重門客是否有一技之長。這個認識很高明。曾國藩在給兄弟的家書中也講過一句話,叫: 凡有一長一技者,兄斷不敢輕視。
──《曾國藩家書》
還有個說法,叫「一事精緻,便能動人」。 有一次,孟嘗君便收了這麼兩個門客:一個特長是模仿公雞啼叫,叫得比雞還像雞;另一個特長是鑽狗洞偷東西,是個資深小偷。連這樣的人都招,有點無底線了啊,其他門客都很不滿,感覺與這樣的雞鳴狗盜之徒為伍、做同事,是一種恥辱。孟嘗君不以為意,就養著他們。 公元前二九九年,孟嘗君有過一段傳奇經歷。前面魏國曾想請孟嘗君去做丞相,這一年,秦國也要請孟嘗君去做丞相。不同的是,魏國的那次,是孟嘗君自己做的局;秦國這次是來真的,是秦王主動邀請的。秦王,準確的講是秦昭王,就是趙主父跑到秦國去見到的那個秦王,是秦惠王的兒子。秦惠王死後,繼位的是秦武王,秦武王很快也意外死掉了,就換成了秦昭王。關於秦國的這些情況,後面會補上。秦昭王久聞孟嘗君的大名,當時秦國與齊國正是盟友關係,就找齊湣王要孟嘗君,請孟嘗君到秦國來當丞相。為了表示誠意,秦昭王還把自己的弟弟送到齊國做人質。 孟嘗君實在是盛情難卻,只好就來秦國了。可是他到了秦國之後,秦昭王卻變卦了。因為有人提醒秦昭王:您有愛才之心,前面也有商鞅、張儀之類的外國人來做秦國丞相的先例,這都沒錯。可是這孟嘗君不一樣啊,他是齊國王族啊,肯定身在曹營心在漢啊──當然那時還沒有曹操什麼事,反正大致這麼個意思。 秦王便把孟嘗君給軟禁起來了,下一步很可能就得殺掉。孟嘗君該怎麼辦呢?逃跑嘍。可是人家看這麼緊,沒法跑啊。孟嘗君便託了個人去找秦王的一個寵姬,求她給自己說情。前面講,張儀被楚王抓了,也是去找楚王的寵姬說情。所以反腐就得先反官員的老婆,或者情婦。 秦王的寵姬提出條件:我們女人啊,就喜歡一樣東西──漂亮衣服,我聽說孟嘗君來秦國時帶了一件白狐皮襖,把它給我送來,說情的事好辦。 孟嘗君聽說這個條件,一撇嘴,因為,那件白狐皮襖已經送給了秦王。怎麼辦呢? 這時,旁邊有人說話了:好辦啊,這事交給我吧。 說話的正是那個會鑽狗洞的神偷。說完他就竄出去了,不長時間,真就把那件白狐皮襖給偷了回來。 寵姬說到做到,一通撒嬌,秦王就把孟嘗君給放了。可是,過了一天,秦王又變卦了,派人追殺孟嘗君。 孟嘗君則日夜兼程地往東逃,眼看著就到了秦國邊境的關口。出了關,就脫險了,沒想到關門緊閉。按著秦國法令,關門只能在黎明時分雞鳴之後,才能開門。因為當時沒有鐘錶,人們把雞鳴當鬧鐘。鬧鐘一響,噢,到點了,開門了。 孟嘗君到達關下時,剛到後半夜,離開門還要挺長時間呢。耳聽得後面追兵漸近,就在萬分危急之時,突然一聲雞鳴響徹夜空,引得附近村莊裡的公雞們也跟著響應。門開了!開門大吉啊。 沒錯,這次是另外那個門客的功勞。 我在《人生四書》裡曾經引用這個故事來講儒家的用人觀,簡單講就是四個字:量才器使。 李白名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西方哲學也講:存在即合理。天地間,萬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杯子有杯子的用處,瓶子有瓶子的用處,水桶有水桶的用處,水缸有水缸的用處。 另外,雖然都是裝水,但用處各有不同,不能混了。 用人也是一樣,首先要量才,要衡量這個人是個什麼材料,是杯子、瓶子?還是水桶、水缸?這個衡量當然也需要一些手段,最終確定他是個杯子,就要當杯子用;是水缸,就要當水缸用,這就是器使。 劉寶瑞有個著名的單口相聲,講一個縣太爺專門招了三個夥計。一個慢性子,慢性子好,看孩子有耐心,就去負責看孩子;一個急性子,急性子好,抬轎走得快,就負責抬轎;還一個愛占便宜的,這更好,就去負責採購,讓他去買棺材,硬讓棺材鋪買一送一。 這就是量才器使。 曾國藩也有一個類似的說法: 雖有良藥,苟不當於病,不逮下品;雖有賢才,苟不適於用,不逮庸流。當其時,當其事,則凡材亦奏神奇之效。
──《曾文正公全集》
即便這是一味良藥,如果吃得不對症,也不管用;即便這是一個賢才,讓他做自己不擅長的事,也會不如普通人。在適當的時機,適合的事務上,平凡之才用好了,也能出奇效。 清朝有一首詩講的也是這個道理: 駿馬能歷險,犁田不如牛,堅車能載重,渡河不如舟。舍長以就短,智者難為謀;生才貴適用,慎複多苛求。
──清.顧嗣協
關於孟嘗君的用人,還有一點要注意,就是有的人才不是拿過來就能用的,而是要先放放,就像下圍棋的,先當作一步閒棋冷子,不知哪天就能發揮大作用。類似也有個「懶螞蟻效應」的說法,這都是用人者要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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