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然而,四處都是枯槁的樹木,所以搞不好只會維持這樣的狀態,不會開出桃花了。
樹木枯萎的原因尚不清楚。菅生鄉在各地派出了好幾個密探,都沒有人帶回有用的情報。
今晚特別寒冷。
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看見吐出來的氣息變成了白色。
小野螢緩緩抬起頭仰望天空。
由於被侄子時遠纏著,她便說了個故事給他聽。聽得很開心的時遠,直到睡覺時間都不肯從她身旁離去。
「時間太晚了,明天再繼續。」被母親這麼一說的時遠,這才不情願地走開。
螢目送大嫂帶著小小身影離去的背影,陷入無法形容的思緒裡,難以入眠。
心情沉悶的她悄悄溜出房間,前往可以俯瞰山谷的岩地。
那是她以前來找過哥哥的地方。
站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俯瞰湍流的螢,想起了往日種種。
她來這裡叫哥哥時守回去。平時,她只有在特定的時間能見到哥哥,所以哥哥的現影冰知拜託她去叫哥哥回來吃晚餐時,她開心地答應了。
至今螢都還清晰記得,那時開始轉為橙色的天空好美,走過山中的羊腸小徑,看見時守站在岩石上的身影,令她雀躍不已。
溫柔的時守,無論何時,都會對螢露出溫柔的微笑。
「……」
螢不由得苦笑起來。
雖然知道那是虛假的,但每當想起哥哥的臉,她總是覺得溫暖、柔和,甚至有「其實是真的吧?」的錯覺。
那個聰明的哥哥,為了不讓螢察覺而獨自忍受煎熬。
沒有人知道,他悄悄與件的可怕預言長期奮戰著。
哥哥死後,被冰知供奉為神。現在,他的神名是時守神,守護著螢和他的遺孤時遠。
「……哥哥。」
喃喃呼喚的螢,垂下了頭。
她好想在夢裡見到,還不是神而是人的時守。她一直這麼祈禱、這麼期盼,時守卻不曾進入她的夢鄉。
她不是想責備他,只是想見他。
見到他,然後呢──自己會說些什麼呢?
瑩所佇立的岩石被因融雪而水位增高的湍流濡溼了大半,水花還濺到了她的腳下。
湍流宛如要將人吞噬,幽暗的水是無底的漆黑。
「────」
螢出神地俯瞰著湍流,無意識地邁出步伐,腳尖也越過了岩石邊緣。
在黑暗中聽著流水聲的她,耳朵捕捉到那之外的微弱聲響。
呸鏘。
一股寒意掠過背脊。
她抬起視線,看見一隻妖怪站在水面上。
胸口深處狂跳起來,發出撲通撲通巨響。
「……件……」
牛身人面的妖怪聽見螢的喃喃細語,用不帶感情的眼眸盯著她。
瞪視著件的螢臉色慘白,發現妖怪是稍微離開水面、飄浮於半空中,並非是站在水面上的狀態。
星光淺淡不夠明亮,因此沒辦法在岩石上照出螢的影子,水面上也沒有件的影子。
水位增高的湍流捲起了波浪,轟隆作響。還有,使樹木枝葉哆嗦顫抖的風聲、自己的呼吸聲、打鼓似的怦怦心跳聲。
螢聽著這些聲音,無法把視線從件的身上移開。
宛如人工製造的妖怪緩緩咧開嘴巴,發出低沉的說話聲。
『妳將奪走一切,使他失去所有。』

──節錄自《少年陰陽師》第肆拾集《顫慄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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