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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目前位置: 首頁 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當代經典 香水【徐四金70誕辰紀念版】

香水【徐四金70誕辰紀念版】  

 

作  者:徐四金

譯  者:洪翠娥
出  版: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初版日期:2020/02/27

電腦編號:044104
類  別:德國文學
系  列:當代經典
開  本:25K
頁  數:320
ISBN:978-957-33-3511-5
CIP:875.57

定  價:350
優 惠 價:277( 79折)

 

 
 

導讀──
香水的代價
作家 張亦絢


《香水》在一九八五年問世,就以席捲全球之姿,使徐四金國際知名。當時,「書寫嗅覺第一人」的封號,緊跟著小說家。畢竟,普魯斯特的瑪德蓮,被反覆提起的頻率,都要令人不好意思了。
這是一本名副其實的「鼻祖」小說。任何挑戰「純粹感官」的作品,此後都難逃與它比較的命運。徐四金的「葛奴乙」,更成為深入人心的象徵:當我們說到「一個葛奴乙」,有時指奇才,有時則指,悲劇。然而,除了立下「氣味向小說」的標竿,《香水》也是懸疑與歷史犯罪小說──徐四金對法國歷史熟極而流,還曾使法國人,想跟我打賭,說徐四金絕對是法國人,令我哭笑不得。

*比邊緣更邊緣

葛奴乙的生母,是邊殺魚邊生小孩的魚工,她會因為棄嬰而遭斬首。兩個保母,有嗅覺的,即使加價也不想奶葛奴乙,另個被父親打殘而無嗅覺,則為賺棺材本,以機械的鐵絲媽媽*方式,「無感育兒」葛奴乙到八歲。葛奴乙被送到皮革廠,在男人的世界裡,一樣艱難,老闆在稍後「不把他當作普通的牲畜,而視他為更有價值的家畜。」
如果十八世紀,法國大革命前夕,被稱為啟蒙時代,主流的歷史印象有伏爾泰或盧梭等人的思想運動,小說起點則不只有典型的邊緣如棄嬰或破除母愛神話的苦工保母,徐四金的關心也與這些邊緣人同步。他的口吻,微帶冷靜的挖苦,但他對待那些容易被掃進歷史灰燼的細節,近乎一絲不苟。他在邊緣看,也看進邊緣裡。徐四金說葛奴乙記不住沒有氣味的抽象概念,如正義、良知等,小說也相近,沒有大而無當的字眼,一切都具體。

*帶著嗅覺高昇

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卡拉馬助夫兄弟們》中,受人尊敬的佐西瑪長老,屍體竟較常人更快腐爛發臭,引起眾人對其德性的猜疑── 反諷了人們認為味道反映價值高低的信念。聖經中,雅各要篡以掃的位,母親給他以掃的衣服,以便使他有以掃的氣味好騙過眼盲的父親。氣味扮演的角色,恐怕遠比我們意識到的多得多。
幼兒什麼東西都想放嘴裡,葛奴乙什麼都要聞,為什麼有這個口腔到鼻腔的轉移,小說也有兩重暗示,一方面貪嘴在貧困中很困難;另方面,鼻掌呼吸,人可以挨餓,不能不呼吸,徐四金強調葛奴乙活命第一,氣味表示呼吸未被剝奪,當然就更值戀棧。
從個人的遊戲,到既學技術又被剽竊的幕僚,從山林裡的一人大帝到配合科學展示的「病人」──小說以一種縝密的雙面性展開,從葛奴乙的主觀出發,他的癡迷,完全能令讀者信服,嗅覺世界的不可或缺;另方面,葛奴乙的每一步,也分別對應了香水從手工業走向更具規模的資本主義營銷,更加競爭的轉捩點,以及殖民主義自視「進步人道」的「科學展演」風氣。
步步都有社會權力的印記。這方面的寫實主義使葛奴乙的演變不像天花亂墜,而帶有非虛構況味。然而,在同時,葛奴乙的滿足卻又完全「失控在他方」:為什麼殺掉少女才能取得香氣?而且,遍識群香,卻一下被少女香的至高無上征服,不會太俗爛嗎?

*人與虛位肉身

讓我們從小說超越寫實的設計重新切入。那就是葛奴乙被設定為「天閹般無味」──沒有任何轉圜。且這點也不能以一般殘疾視之。精神分析發現過排斥身體就阻斷成長的例子,比如停止長高或發育。且有句老話說,「自我總在身體上」。葛奴乙排斥自我與身體,到令「氣場」都氣絕。
他在第一次謀殺前,走了長路,邊嗅邊穿越巷道,這不妨看成無意識回溯胎兒出產道的重建──重建,當然不完全如實。兩相比併就有意思,葛奴乙殺少女後,果然感覺「出生」。注意這裡的次序倒反,葛奴乙出生後「被謀殺未遂」,新劇本則是謀殺因而出生。這個謀殺不像後來是有計畫的。葛奴乙知道他後來的系列殺女很嚴重。可以問的是,是否正因將性命賭上,謀殺才有價值?
在謀殺中,葛奴乙的命終於與少女等價,前此他的作為都不足以將自己提昇到此「生命的位階」。最激進的讀法可以是,殺女返回了求生的暴力,他必須凌駕母親欲他死的意願,而母親要他死,是想過得更好,在「你死我活」的母子對抗中,透過殺女,他追加了殺母暴力,這也使他向母親看齊,認同了殺(暴力)是生的前提。這是不可能讚賞的讚賞(母親兇手),卻也是對「更好生命」的讚賞(母親貪生)。此處可說對革命的暴力,呈現了曖昧的態度。
結局兩次收束,都是對經典場景的改作。首先是眾人因愛他不信其罪,對照彼拉多問眾人可否釋放耶穌,眾人寧要暴徒巴拉巴。葛奴乙等於在巴拉巴之位,耶穌會死,但葛奴乙不會。其次遙指的是希臘神話中,奧菲斯被分屍。
兩個收束簡言之乃是:「知其罪者不殺他,不知其罪者殺他。」── 律法之上,有別的力量。日神與酒神在此難解難分。香水縱情應屬酒神,但深明其欺騙性的葛奴乙,反而已走到日神之端。但最可注意的是,兩個收束,都凸顯了葛奴乙的肉身,要求他當兒子的抱他吻他,將他分屍的則發現肉體「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扯得裂的」──透過分屍,葛奴乙的肉身有了確鑿性,但這是人形肉身而非人身,因為這個肉身是無歷史的:沒人記得他殺人,也等於沒人記得二十六個受害少女。滴水穿石需要時間,水變香水一滴呢?
《香水》的矛頭看似對準了十八世紀對感官認識匱乏的歷史,但無論對照後來的法西斯激情或今日世界,攻子之矛的盾牌未必存在:香水也許換了新形式,或仍暗香浮動中。這是為什麼重讀《香水》,是比香水,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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