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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頁人生
 The Bookseller

 

作  者:辛西亞•史旺森

譯  者:林靜華
出  版: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初版日期:2018/05/04

電腦編號:375315
類  別:美國文學
系  列:CHOICE系列
開  本:25開
頁  數:384
ISBN:978-957-33-3372-2
CIP:874.57

定  價:399
優 惠 價:315( 79折)

 

 
 

我不是有意暗示我從不想要孩子。恰恰相反,我是那種喜愛嬰兒洋娃娃,會假裝用奶瓶餵它們吃奶,假裝幫它們換尿布,把它們放在小小的娃娃車上推著走來走去的小女孩。我是獨生女,我會哀求我的父母再生一個兄弟姊妹──不是因為我想當大姊姊,而是我想當一個小媽媽。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我會嫁給我大學時代穩定交往的男友凱文。他和那些還沒有上戰場的年輕人一樣,在一九四三年離家加入太平洋戰爭了。我對他始終忠誠,那個時代的女孩都如此,對男友都忠心不二。凱文和我常有書信往來,我還寄給他裝滿餅乾、襪子、香皂的慰問包裹。我們會在我們的女學生聯誼會牆上掛一張南太平洋地圖,用圖釘標示我們男友的部隊前進的地區。「等待是痛苦的,但是等他們回來後,這些等待都值得了。」我們女生都這樣彼此互相安慰。當我們得知某個人的男友再也不會回來時,我們會用手帕掩面哭泣,但我們也會暗暗感激上蒼那個不幸的人不是我們的男友,至少這次不是。
讓我鬆一口氣的是,凱文完好的回來了,而且似乎沒有改變,急著恢復他的醫學院預科學業,希望將來成為一個大夫。我們持續約會,但他始終沒有提出要求。我們一次又一次應邀參加婚禮,人人都問什麼時候輪到我們。「噢,總有一天!」我會這樣回答。我的語氣太過於輕鬆和滿不在乎。凱文每次碰到這種場面就直接改變話題。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凱文完成醫科學業,開始當住院醫師;我成為一個小學五年級的班導師。但儘管我們的關係依舊,卻年年都毫無進展。最後我明白我再也不能不對他發出最後通牒了。我告訴凱文,除非他想長久維持我們的關係,否則我不幹了。
他重重嘆一口氣。「也許這樣最好。」他說。他的吻別簡短且敷衍了事。不到一年,我聽說他和他們醫院的一個護士結婚了。

但在這個夢中,那一切──那些白白浪費的青春,凱文無情的拒絕,完全都不重要了。我在這個世界為自己找到一個優勝者。好樣的,凱蒂。我可以聽到我的好姊妹們向我道賀。好樣的。
想到這裡,我自己都覺得荒謬,差點笑出聲來。我急忙用手掩住我的口將它壓下去。這是在夢中;無論如何,這裡還有個生病的孩子,我應該有得體的言行舉止,我應該適度表現一個做母親的憂慮。
我抬起頭,遇到拉爾斯的目光,他正以充滿欽慕與(我有沒有會錯意?)情慾的眼神凝視我。已婚的人都用這種眼光相互對看嗎?即便在孩子發燒的情況下?
「妳說呢?」拉爾斯問我,「每次發生這種事,妳都知道該怎麼辦,凱瑟琳。」
我有嗎?多麼有趣的一個夢。我瞥一眼窗外,這似乎是個冬天的早晨,窗櫺上結了一層霜,外面還下著小雪。
儘管無法解釋,但我在剎那間果然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站起來經過走廊進入浴室。我知道我可以在藥櫃裡找到那個裝著「兒童阿斯匹靈」的小塑膠瓶。我從固定在牆上的容器取下一個紙杯,接了少許涼水在杯內,然後打開浴室的櫥櫃取出一條毛巾,用冷水打濕後擰乾。
我拿著藥瓶、濕毛巾和紙杯回到米希的房間。我將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貼著她溫熱的皮膚。接著我給她兩顆阿斯匹靈,她用那杯水困難地服下藥丸,然後感激地對我微笑,並往後靠在她的枕頭上。
「現在讓她休息一下。」我將米希的被子蓋好,從她的書櫃取出幾本繪本。她開始翻閱《瑪德琳的親愛小狗》(作家路德威.白蒙所寫的一系列輕鬆愉快的兒童故事之一,內容敘述巴黎一所寄宿學校的小女孩瑪德琳和她的十一個同班同學所發生的事),書中的房屋爬滿藤蔓,小女孩排成兩列。米希的小手指著每一頁的文字,用沙啞的嗓音小聲地讀著。
拉爾斯靠過來牽著我的手,我們一起對我們的女兒微笑,然後帶著我們可愛的兒子,三個人安靜地離開房間。

但,一如這個夢突然發生,它也突然的結束。
我的床頭鬧鐘猛的發出響亮的聲音。我閉著眼睛伸手將鬧鐘上的按鈕用力壓下去,鬧鈴停止了。我張開眼睛,房間是明黃色的,我回家了。


2

「天哪,」我自言自語,「好怪的一個夢。」我呆坐在床上,我的黃色虎斑貓亞斯藍蜷縮在我身邊,兩眼半閉,正小聲地打著呼嚕。我是根據C. S.路易斯的小說《納尼亞傳奇:獅子.女巫.魔衣櫥》中的獅子亞斯藍為牠命名的。這本書好看極了,尤其是若你喜愛兒童奇幻故事的話。每一本《納尼亞》故事書我都看了,而且整個系列小說前後至少看了六遍以上。
我環顧我的臥房,窗子空蕩蕩的,沒有窗簾也沒有遮罩。木頭窗框上仍貼著紙膠帶。我的床和床頭櫃是房間內唯一的家具;昨天開始油漆前,傅麗妲和我一起把書桌和大木箱搬到客廳好騰出空間幹活,同時防止它們沾到油漆。現在一屋子刺鼻的油漆味,但顏色好看極了,宛如晴天的陽光,正合我意。我帶著滿意的微笑,起身穿上睡袍,踩著鋪在地板上的報紙啪噠啪噠走出房間。
我朝著廚房走去煮咖啡,中途經過客廳停下來,客廳內有幾座我從車庫拍賣買回的舊書櫃,上面塞滿書籍和雜誌,其中一座書櫃擺著一臺收音機。我打開收音機,轉到KIMN電臺並調高音量。電臺正在播放「四季合唱團」演唱的〈雪莉〉。這個星期我已在電臺上聽過無數次了,我敢打賭本週末這首歌一定會登上《告示牌》音樂排行榜的前幾名。
我把我的咖啡壺拿到廚房的水龍頭底下裝水,然後從吊櫥取出一罐「早餐咖啡」,準備用量匙取出一些咖啡粉放進不鏽鋼製的滲濾式咖啡壺。
「……晚上出去……」我小聲地跟著收音機的歌聲哼著。
「下面是一首好聽的老歌,」播音員說道,「有人還記得這首歌嗎?」
收音機傳出歌聲,我的手僵住了,手指捏著量匙停在半空中。蘿絲瑪莉.克隆尼的歌聲充滿整個空間。
「好詭異喔。」我對亞斯藍說。牠慢悠悠地走過來看牠的碗裡有沒有早餐牛奶。我裝好咖啡粉後將咖啡機的開關打開。
這首歌(我現在想起來了,它的歌名是〈嘿〉)發行至少有七、八年了。我已不記得它在哪一年紅透半邊天,但我記得那段日子我常哼哼唱唱。我有許多年沒想起這首歌了,直到昨天晚上作夢時它出現在我腦中。
我回想夢中人那一雙會透視的藍眼睛,藍得像某個異國明信片中的大海。我記得我還在想我應該感到害怕,但我沒有。我凝視他時,我的眼中也有星星在閃爍嗎?我懷疑。
但,我能沒有嗎?瞧他凝視我的眼神,彷彿我是他的一切,彷彿我是他的整個世界。
這對我而言,毫無疑問是新奇的。從來沒有人,甚至是凱文,曾經用這種眼神凝視我。
還有拉爾斯說的那些話!醒一醒,凱瑟琳,親愛的。妳一定是睡得太沉了,親愛的……妳都知道該怎麼辦,凱瑟琳。
在這個真實世界中,沒有人會對我說這種話,當然也沒有人會叫我凱瑟琳。
幾年前,有段很短的時間,我開玩笑地稱自己叫凱瑟琳,差不多就是在傅麗妲和我合夥開書店那個時候。由於展開新的事業,加上邁入新的十年(我在那之前幾個月剛滿三十歲),我覺得自己應該有大幅度的改變才對。雖然我一向不喜歡凱瑟琳這個拗口的名字,但我也想不出任何比改名字更好的方式。我當時的想法是也許習慣了就好了。
於是我改名了。我在我的私人名片上印「凱瑟琳.米勒」這幾個字,並要求傅麗妲和我的其他朋友都改叫我凱瑟琳。我向顧客、向我們書店所在的那條珍珠街上的其他商店自我介紹時都說我叫凱瑟琳。我甚至要求我的父母也改叫我他們為我取的正式名字。他們雖然有點不情願,卻還是尊重我的選擇。他們向來都很寵我。
反倒是傅麗妲沒那麼好說話。「凱蒂這個名字很適合妳,」她說,「為什麼要改?」
我聳肩,回答也許到了該長大的時候了。
我甚至向那些可能的追求者自稱凱瑟琳。那種新的感覺很好,它讓我有機會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一個多一點世故、多一點經驗的人。
但那些約會後來都沒有下文──漫無目標的這裡、那裡約個會,然後就沒有第二次了。顯然,改名字也不能自然而然改變我的角色,不像我所希望的那樣。
過了幾個月,我把剩餘的「凱瑟琳.米勒」名片全部扔進垃圾桶,不聲不響地又改回凱蒂。沒有人有任何意見。

我端著咖啡來到我的書桌。書桌面向客廳的兩扇窗。我拉開窗簾坐下來,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到華盛頓街。這一天是陽光普照、氣候溫和的九月天,郵差正沿街挨家挨戶遞送郵件,他將郵件塞進我的信箱和韓森家的信箱時我朝他揮揮手。韓森是我的房東,住在這棟雙併公寓的另一邊。郵差離開後,我出去取我的郵件和《落磯山新聞》。
拉爾斯,拉爾斯……我的腦子仍在想著這個名字。拉爾斯姓什麼?
我又在哪裡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我回到屋內,看了一眼報紙頭條。甘迺迪總統昨天在萊斯大學演講,誓言要在這個十年結束之前將人類送上月球,但我要親眼看到才會相信。我把報紙扔在餐桌上,打算等吃過早餐後再細細閱讀。
我的郵件只有寥寥數封,除了幾張帳單外,還有一張附有免費洗車優待券的廣告宣傳(對我沒什麼用處,我沒有車),以及一張我母親寄來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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