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是個需要陶器的人。」
自從在前份工作遭遇嚴重打擊,正珉一蹶不振,生活成了一條分不清今天、昨天和明天的直線。直到某天她猛然驚醒,決心擺脫這個活死人的狀態,就這樣誤打誤撞走進陶藝工坊「塑窯」。從那一刻起,正珉原本有氣無力的人生開始發生變化。
第一次見面,工坊主人曹熙就訂下正珉每週兩天的時間來捏陶。曾宣示過絕對不會養貓的她,竟莫名成了一星期的流浪貓監護人。與工坊的前輩基植初次見面,就差點弄丟對方的情侶戒……
每一天突然充滿黃澄澄的生機,那是正珉不曾擁有過的顏色,原本寂靜的生活正以令人愉快的方式慢慢變得熱鬧。這時,曹熙提出了一個請託,讓正珉不禁想起自己曾經熱愛的一切,以及她是如何重重地失去它們——
【望氣Pottery主理人】林信志、【臨床心理師】洪仲清、【作家】凌性傑、【小說家】許俐葳、【演員】簡嫚書 暖意推薦 ●按姓名筆畫序排列
延沼珉(연소민,Yeon Somin)
生於2000年,小說家兼編劇。
2022年以《懶惰的金庫》(暫譯)獲得韓國小說新人獎,開啟創作生涯。曾發表短篇小說《只為你準備的播放列表》(暫譯)。2023年的長篇小說《手心裡的季節》,海外版權已售出27國,包括英國、美國、法國、德國、丹麥、日本、巴西、埃及等地。
聖誕節跳蚤市集
兩人在把剩餘的食物和桌子清掉的過程中都沒有說話,就連要打破這股尷尬都備感壓力。正珉最後把垃圾袋塞滿,準備要離開時,基植叫住了她。
「還沒整理完。」
「看起來好像都差不多了啊?」
基植走向窯場最深處,正珉跟著他過去,看到去年夏天工坊重新開張到現在,會員們做壞的一堆陶器,可謂是陶器的墳墓──陶塚。再加上這一個月的跳蚤市集準備期間,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成為販售商品的碗盤與花瓶,數量幾乎翻了一倍。要不是裂掉,不然就是扭曲,更嚴重的還有破掉的,甚至還有幾個是沒烤過就已經歪七扭八的器物。
「在一年的最後必須把這些通通敲碎,才比較容易拿去丟。」
才剛講完,基植立刻拿起一個小碗,丟進裝著陶器的金屬圓桶。小碗發出框啷聲,碎成好幾片。基植毫不遲疑地挑出自己做失敗的陶器,尖銳的聲音讓正珉瑟縮,但看著那個行為又讓後腦杓一陣酸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淨化宣洩。相較於其他會員,正珉當然有更多失敗的陶器,她從中拿起因為撐不住窯溫,底部陶土膨脹而破裂的咖啡杯,小心翼翼地丟出去,劃出一道小小的拋物線,接著和其他陶器碰撞,然後「碰!」一聲痛快地破了。正珉開始大膽地打破陶器,第一次燒窯時做得太醜的,沒辦法成為陶器的器物就算只是用手輕輕一捏,也輕而易舉地變成碎片。
用鎚子敲打就會四分五裂的陶器讓正珉感到紓壓,也逐漸產生了興致,她一直以來都希望陶器不要有任何瑕疵,也沒想過現在居然是自己在親手敲毀。
「妳做的花瓶好像幾乎都在這邊了。」
基植拿起一個正珉做的扭曲花瓶,那是她還不熟練時,模仿基植的花瓶所做的。
「我的花瓶通通都有裂痕或破掉了,稍微好一點的也送給別人了……花瓶很適合送禮嘛,可能也是因為這樣,我家到現在都還沒有花瓶。」
正珉把最後一個玉米片碗敲碎,那是原本連接的小碟子直接斷裂的失敗作。一片碎片噴濺出來,滾到正珉腳邊,那是斷面已經碎得很鈍的碎片。正珉拿起曾經蘊含著自己滿心期待與心力,沒有任何一處沒碰過的一塊碎片。
「就這樣打碎是不是太虛無了?」
「因為可以重來,所以重新再烤就好了。我覺得陶器有裂痕或破掉也沒關係,因為我會繼續烤出來,不管是人或陶器,都不可能一口氣就完全成型嘛,經過好幾次的燒窯後所得到的才更有價值。」
基植用槌子把大碎片敲成小塊,心裡反覆咀嚼著自己剛剛草率說出口的那些話。把那些話跟著陶器一起丟掉敲碎,是為了重新再烤一次對正珉的心意。
正珉把握在手上的碎片交給基植。
「……你可以之後再問我一次那個問題嗎?」
跟某個人建立新關係是正珉需要承擔的痛苦之一,因為從她的經驗來看,戀愛的終點總是糟糕透頂。在一段關係開始前會先想到結局與最糟糕的狀況,是她長久以來的習慣,她希望至少這次可以不一樣,但她還需要一點時間。
基植接過那塊碎片點點頭,並且決心下次要用更合適的話去打動正珉的心。
不知不覺過了午夜,雖然還不曉得今年的聖誕節會怎麼被記得,但正珉覺得應該會是她想記得很久很久的一次吧。
遭遇嚴重打擊,正珉一蹶不振,誤打誤撞走進陶藝工坊「塑窯」。從那一刻起,正珉有氣無力的人生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寂靜的生活正以令人愉快的方式慢慢變得熱鬧。這時,工坊主人提出了一個請託,讓正珉不禁想起自己曾經熱愛的一切,以及她是如何重重地失去它們……更多精采內容,都在《手心裡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