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屆皇冠大眾小說獎決選入圍小說】
《朝顏時光》◎米果

>>線上連載中 
網路投票活動將於2008年2/25開始 敬請期待!!

【關於作者】
米果

米果,台南人。
昔日為朝九晚五上班族,近年繭居台北盆地邊緣,靠文字書寫謀生。
喜歡隨性自由恬淡過活,最愛傳統市場與古老市集,嗜吃庶民料理,不愛名牌與大餐,討厭不合腳的鞋,最恨鴨舌帽,不愛勵志書。
最常散步與快走,搭公車漫遊,或搭捷運發呆。
因為是秋天出生的小孩,所以討厭濕冷冬天,又怕高溫酷熱,嚮往恆溫世界。
關心美日台職棒賽事,早起只為看洋基王建民與水手鈴木一朗。
農夫作息,鮮少熬夜。
用網路部落格紀錄瑣事,有時候也分享閉門造車的『白痴料理法』。
重度紙本閱讀者,另患有網頁閱讀不耐症,尤其對火星文嚴重過敏。

希望有一天可以靠小說維生,但自知不可行,只好努力爬文賺錢。
【入圍感言】
痛苦與快樂的綜合體 ◎米果

小說寫作,猶如寂寞的自閉事業。
我始終迷戀小說與人生的微妙鍊結,小說將人生無法暢快體現的喜怒都淋漓寫盡,如我這般謹慎膽小的人,無法拿人生去冒險,也只好靠小說來闖蕩,總要寫出人生況味,那才叫過癮。
書寫《朝顏時光》的過程,充滿痛苦與快樂合體的情緒跳躍,我對時間磁場極為敏感,對舊物舊人特別牽掛,即便求學過程的歷史成績一敗塗地,為了探索家族長輩多舛多樣的人生,也只能回頭面向過往,變成時空的闖入者,線索如荊棘,又像沾滿塵埃的證據,我無法得知他們之所以如此勇敢的原因,卻已經瞭解他們之所以如此選擇的理由,於是將他們邀來,穿著舊時西裝或梳著古老髮型,成為小說的主角配角,回到1926年的打狗旗後,回到1930年的廈門與上海,1945年全島大轟炸前夕的台北總督府與鐵道飯店,再回到1947年的台北大稻埕,那些戰亂時代不得不的恩怨,成為我內心緩緩和解的力量,即便這樣的故事題材不討好,但我寫得理直氣壯,我無法論斷他們的人生,只好把故事寫得夠精彩,這樣便好。

寫完小說,終於知道歷史不是恩怨的復仇輪迴,而是諒解的教材。感謝皇冠大眾小說獎評審,讓這段畏光的歲月,有了重生甦醒與溫暖人性的新解,也要感謝我最喜愛的日本作家宮部美幸,她的小說《蒲生邸事件》讓歷史重來的可能性,成為小說最精彩的腳本,僅以台灣228與白色恐怖事件為時間基底的長篇小說,向宮部美幸致敬。


【作者專訪】
從一張穿越時空的舊照片開始……─《朝顏時光》作者米果專訪

米果,一個獨居在台北盆地邊緣的奇特女子,
為了投身文字工作,她過了七年不上班的生活,
她擅長駕馭文字,更懂得如何在微小的事物中發現樂趣,
以她的私生活為內容的部落格,點閱率已超過百萬人次。
如今,她將從一張穿越時空的舊照片開始,挖掘出一段驚人的家族祕密,
這段祕密,利用時空的錯移,讓我們巧妙地進入台灣的歷史現場,
發現另一種動人的情懷……

●投身寫作,七年沒上過班

前兩屆皇冠大眾小說獎,米果分別以描寫大學生活的《覺是今生》以及上班族甘苦的《夏日彼岸》初審入圍,此次,米果以《朝顏時光》躋身前五名,寫作功力可說是一屆比一屆更精進。
很難想像,文字功力精湛的米果,原本是學商的,曾經從事保險規劃工作,後來基於對寫作的興趣,經常投稿報章雜誌,在文壇漸露頭角。
『當年考大學的時候,我想學文,但是父母不同意,當時也就傻傻的唸了商,可是過得很不快樂。加上我有先天性心臟瓣膜不全的毛病,後來又累積了過多的工作壓力,因此我一直都有心悸的毛病,有一天晚上,這毛病突然發作,我以為自己快掛了,那時候突然有個念頭:如果我就這樣死了怎麼辦?我還有什麼事情沒做?』
起了這個念頭之後,米果無意間發現《數位時代》在徵才,後製文字總監鄭林鐘在看過米果發表在報章雜誌的作品之後,發覺她極有駕馭文字的天分,便大膽任用毫無編輯經驗的米果。於是,米果正式轉職到《數位時代》,當起雜誌編輯,從此踏上了以文字謀生的寫作生涯。
後來,在網路初興的年代,米果看見詹宏志在報上招募人才的熱血廣告,加入了『明日報』的行列,沒想到『明日報』卻如曇花一現……米果為了紀念這段即將逝去的時光,與一群志同道合的網友,合寫了一本《五年級訓導處》,大著膽子去向圓神出版社提案,沒想到不但提案成功,而且出書之後大受歡迎,也將米果的生活推向了『自由文字工作者』的方向──此後七年,米果沒有去上過班。
『很多朋友問我,何以能七年不必去上班?其實我也想過,萬一有一天,我活不下去了,當然會去找個工作來糊口。但是很多人沒想過,其實不上班,會減少很多開銷,例如,我不需要常常去唱歌,發洩工作壓力;不必出門去上班,就不需要花錢買華服;開銷大幅減少,生活自然輕鬆愜意。有個朋友說得好,上班賺的錢,真正的名目應該是:加班的爆肝費、被老闆羞辱的遮羞費、陪客人應酬的坐檯費!現在市面上有很多書教人怎麼成功、怎麼賺錢,其實我認為現代人根本不缺乏物質,他們缺乏的是「讓自己快樂的能力」。如果不能放棄優渥的物質享受,那就不要抱怨工作辛苦,畢竟那是自己選擇的路,選了就不要後悔。』

米果擅長在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中發現樂趣,她的部落格──『米果•私生活意見』點閱率超過百萬人次,部落格中,她書寫電影、小說、棒球、簡單美味的料理、生活小事物……處處呈現細膩且風格獨具的觀點。
『有一天,我發現有隻蜘蛛在後陽台結了網,發現的時候,「成果」已經滿可觀的,當我仔細去觀察,那網子非常美麗,我不忍破壞,反正,就讓蜘蛛去網小蟲蚊子,省下紗窗的錢也好。』
米果實踐生活、感受生活,即使是一般人認為不起眼的小東西,米果也能發現它存在的價值。也因為具備這樣的能力,在一個家族聚會中,米果機緣巧合的發現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正是這張舊照片,讓米果循線回溯,抽絲剝繭,牽引出背後龐大的家族祕密和歷史糾葛,而後更進一步引發她寫作《朝顏時光》的靈感。

●以一支筆,劃開血淋淋的歷史傷口

在米果所發現的舊照片下,寫著『台灣革命同盟會歡送返台之台籍人士紀念照』,照片中,台灣政府最高指揮官張邦傑坐在正中央,而前國民黨黨主席連戰的父親──連震東站在後排的右邊。張邦傑的數名兄弟曾分別是國共兩黨的要員,卻在幾十年後的今天,只在一張陳舊的照片上,留下淡淡的身影。
『從小,我們家的兄弟姊妹個性都很內斂,不喜介入爭端、面對衝突,只要看見有人吵架、打架,就會遠離。我從沒想到,自己的祖先,會是個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
謙稱自己的個性很『卒仔』的米果,卻是國民政府在戰後接收台灣的最前鋒機構──前進指揮所的核心人物──張邦傑的後人。
『為了拼湊出完整的家族歷史,我問遍了家族中的耆老、去國家圖書館、網路上搜尋資料、甚至去電中央研究院,詢問有沒有張邦傑的歷史資料可以參考,我希望可以寫出一部家族史,原本已寫了十萬字。但是由於母親向來低調,加上家族裡大多數的精英份子都因為介入政治,而下場慘烈,母親更是不希望家族歷史曝光,加上當時留下來的資料不多,長輩的記憶有些更是支離破碎,說法不一的情況甚多,煩亂之下,我正好看到宮部美幸的小說《浦生邸事件》,用穿越時空的手法來重現歷史,我想,為什麼我不用小說的方式來呈現呢?』
米果表示,《朝顏時光》可以說是向宮部美幸致敬的作品。
為了寫家族史,她大量閱讀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以及二二八事件的歷史,參考許多文獻,並且用excel作出大事紀年表,全心投入小說創作,也許正因為太投入了,在寫作期間,竟然有先人來入夢!
『有天晚上,我夢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油頭,就像是民初打扮的人,坐在我床前,直盯著我看……』

●因為了解,所以慈悲

米果又如何看待這部以政治事件為主軸的小說呢?
『在寫小說的時候,我必須屢屢回頭去修改其中充滿憤怒、發洩以及說教的文字,有時候甚至必須整段刪去。但是,寫完小說之後,反而從中解脫,不再去想這些事情。因為,當你知道,歷史上曾經發生許多大事、人跟人之間隨時處在可能喪命、背叛、人人可能是間諜的陰影下,如果到歷史中去走過一遭,再回來看現在的政治情況,自然不會有以前憤慨的情緒了。』

歷史,是無法抗拒的洪流,有些人仍然將自己困在憤怒、叫囂與仇恨之中,米果卻選擇了深入去挖掘,進而了解、體諒過去,以冷靜而慈悲的目光,注視這段歷史的傷口。
【評審特別推薦】
閱讀朝顏時光 ◎
侯文詠 

穿梭時光固然在大眾文學裡,已經不算是太過創新的手法,但是利用這樣的手法,作者讓主角幸子與歷史人物徐謙田交會,並且帶著現代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二二八的那段歷史現場,帶出了張氏家族幾個兄弟的故事。這使得對於這一代人而言冷冰冰的歷史,產生了一種有知覺的溫度。
所謂的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我們對於歷史的理解,很多時候是為了作為當代的借鑑。但是在這個時空穿梭的故事裡,作者重建了一個歷史現場。我們隨著原本不怎麼關心那段歷史的女主角──幸子回到那個正在進行的歷史現場裡。為了幫助從二二八那天穿梭時空而來的徐謙田,幸子必須在當代查閱資料,甚至訪問耆老,找出解救他的方法。對於大眾小說的讀者而言,這樣的現場感刺激出了一種解謎的好奇,我們好像閱讀推理小說般地,在歷史裡享受著一種探索的趣味。而幸子也被設定成和一般讀者歷史程度差不多的一個女孩,她對於歷史的疑問正是我們的疑問,幸子對於歷史的查詢與理解,也正是我們的查詢與理解。
這樣的小說設計,顛倒了我們對歷史理解的方式。當我們面對歷史時,那些無窮無盡的知識與分析很容易成了研究的主體,歷史裡的人物反而只成了歷史的客體。但是作者藉由這樣的小說手法,把歷史人物放進了前台,讓我們所有的資料閱讀、田野調查反而成了後台。這種前後台顛倒的設計,使得後台的追究與努力,全為了前台正在進行的歷史,並且挽救歷史人物的生命。
這種樂趣,小說這門藝術輕易能夠作到,但是歷史本身卻很難企及的一個著力點。
我一直覺得故事的文學張力是大眾文學裡承載知識的翅膀。如何維持張力與知識之間的平衡,是大眾文學裡很重要,又必須很小心的技藝。有點可惜的是作者的野心太大了,旁徵博引來了太多的知識與內容,使得在這樣張力下的小說,顯得知識的負擔有點太重。太少的現場,太多的轉述、引述以及歷史資料,把某種呼之欲出的現場感與張力沖淡。如果能夠再減少不必要的歷史,再寫進更多人的心情與情節,我相信一定更會是令人感動的傑作。
當然,想把歷史還原回到文學的現場,必須不斷地與歷史中的資料、人物拉鋸,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很多時候,歷史本身能作得更好的的事情就留給歷史去做吧!文學作品寫的永遠是人的感情,人的故事。
我最喜歡故事到了最後,峰迴路轉地出現那封徐謙田的來信,道盡了政治信仰的虛幻以及人在歷史中的渺小──就像『朝顏花』短暫而燦爛的隱喻一樣。這種站在更高的制高點,對於生命和歷史重新審視的另外一種透澈,恐怕是小說這個不太起眼技藝,一再讓人沈迷很重要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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