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試閱
做完各種檢查,然後先去批價之後,再來到藥局領藥。每一個流程都需要等待叫號。
等到十一點全部都結束時,史江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疲態。
「我送妳回家吧?」
「不用了,我搭計程車回家,沒關係。」
「我可以陪妳一起搭計程車。」
接著祥子補了一句不用擔心會多收費。
「不用了,我覺得我大概會在車子裡睡著。」
或許一個人待著感覺比較輕鬆,祥子猜測著史江的感受,在大馬路上舉手招計程車。
「如果有需要的話,下一次要回診我可以租車載妳往返醫院,我會開車。假如時江小姐又沒有空回來的時候。」
祥子協助史江坐進車後座時不經思索地脫口而出。雖然她知道下次時江應該會回來。
「……謝謝妳。剛從時江那裡聽到時,我還想說這種事拜託外人也太奇怪了,不過有妳陪著一起來真的好很多。」
史江微微笑了一下,揮手道別。
祥子目送計程車駛離後,從體內嘆了大大的一口氣。
──好累啊,肚子餓了。
聽到史江的感謝很開心,她也是個好客人,不過這時候出現「累翻了」的感覺又是另一回事。
祥子搖搖晃晃地走在表參道上。
和大清早時截然不同,頭上有一顆熱辣辣照著的太陽。巨大的蘋果專賣店早就已經開門了,四處可見一眼就知道是觀光客、拉著繽紛行李箱的外國人。
──要吃什麼呢?
身心都已經疲憊到極點了。眼睛痠痛,同時頭也一陣一陣地刺痛。
──是也可以直接回家,但這種日子就想喝一杯再回去。
昨晚從十點就開始工作,所以已經將近十三個小時了。這是回家睡覺前的一天的最後一餐。
表參道上處處都是品味及建築外觀都很好的名牌商店,而餐飲店就像要填滿之間的空缺般穿插其中不留一點縫隙。
──這一帶感覺什麼樣的食物種類,什麼好吃的東西都有,反而讓人難以抉擇。但也因為這樣,我想要去找現在真正想吃的東西。
祥子輕輕閉上眼,在腦海中搜尋。五花八門的午餐選擇浮現又消失。
犬森祥子在挑選午餐時有一個準則,那就是適不適合配酒。
──咖哩?拉麵?薑汁燒肉?蛋包飯?可樂餅?壽司?煎餃?麻婆豆腐……啊啊,是肉,我想吃肉。牛排?漢堡排?燒肉?烤雞肉串?
想到這裡時,眼睛自然地睜開一亮。
──沒錯,就是這個,雞肉串蓋飯。從前陣子就一直很想吃烤雞肉串了。好想要用牙齒把烤雞肉從竹籤上豪邁咬下,然後大口灌入生啤酒。只是要一個人走進去吃實在不簡單,在家裡也很難把雞肉串烤得好吃。可是午餐的雞肉串蓋飯就可以一個人去吃了。
祥子站在表參道正中央,到處張望著四周。
──話是這麼說,但在這裡無頭蒼蠅式亂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不錯的雞肉串店家。要在表參道找出一間店,根本就像是在鳥取沙丘上找掉落的鈕釦一樣。雖然我沒去過鳥取沙丘。
祥子拿出手機。
──這時候就要靠文明的利器。
祥子立刻搜尋,「東京都午餐雞肉串蓋飯」。
肚子渴望好吃的烤雞肉串。不是那種拿冷凍食品微波,或者使用國外進口雞肉的店家。可以的話,最好是一大早現宰後當日端出來賣的店。
祥子的心情是,就算好吃的店位在其他區域,她也不介意稍微繞遠一點。
瞬間螢幕上列出了一長串的店名,而在最上方,竟然就找到了一間位在表參道上的店家。
──也許這是緣分。可以從這裡步行過去!好,決定了。
幸好店家十一點半才開始營業,感覺走過去可以剛好在開店同時入座。
那間店位在表參道十字路口附近的小巷進去不遠處。明明距離大馬路不過約莫十公尺,門前植栽卻能盡情伸展枝葉,入口的風雅韻味彷彿鄉下地方的獨門獨院。
祥子大約在營業時間前五分鐘抵達,但是已經有客人入內了,於是她急忙走進去。
──看來這是一間很受歡迎的店。
祥子立刻被帶到吧檯座位。她坐到的是吧檯的最後一個位子,總算是在最邊陲處安頓下來了。
亞洲臉孔的女性前來點餐。祥子忍不住張望四周,吧檯前方掛著「蔥雞肉」、「雞柳」、「雞肝」等類似晚餐菜單的木牌,不過似乎沒有午餐菜單的牌子。
「雞肉串蓋飯、雞肉串定食和拉麵,妳要哪一個?」
就只有店員語速飛快的說明而已。
拉麵?!突然被這麼一問,祥子慌了起來。而且難道他們中午不賣酒精飲料嗎?祥子有些緊張地點餐:「我要雞肉串蓋飯。」然後,就在店員將要離去時,她鼓起勇氣又問了一句:
「那個,有沒有啤酒?」
「生啤?」
「對。」
「有喔,一杯對吧?」
──太棒啦~~有生啤酒。要是來到這裡了卻沒有啤酒也太哀傷。
那杯生啤酒和開水先送了過來。兩杯外壁都結了一層紮實的霜,看來啤酒杯已事先冰透了。
──冰水的杯子好大一個,尺寸大概和啤酒杯一樣。怎麼說呢,就算只有這杯也很開心呢。可以喝很多水,光是這一點就給人一種受到熱切歡迎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裝有醃小黃瓜的小碟端了上來。這看起來似乎不是啤酒的下酒菜,而是午餐附的小菜。祥子喝著啤酒,咀嚼清脆的醃小黃瓜。
──啊~~熱死了。但是走過來是值得的,啤酒滲進全身每一個角落。
就在喝下了約三分之一杯的啤酒時,主角雞肉串蓋飯上場了。那是個形狀巨大且偏平坦的碗公。送餐過來的女性將碗公放在祥子面前,感覺發出了「咚」的聲響。小碗的海帶芽湯也一併放在旁邊。
──哇,好大。碗公很大,每一塊雞肉也都很大。
烤雞肉已經從竹籤上拔下來了,吃起來應該會很方便。有蔥雞肉、雞肉與獅子唐青辣椒、山葵雞柳、雞肝、小顆的雞肉丸。在肉與飯之間鋪上了海苔絲。碗公的底很淺,所以飯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麼多。白飯整體都淋上了醬汁,不過醬汁量也不過頭,沾了甜甜鹹鹹醬汁的部分,以及白色的部分恰到好處地攪拌在一起。
──這個好。要是大直徑的碗公底部還不淺一點,飯量就太多了。這個的話可以盡情享受烤雞肉串。
祥子伸筷,先從獅子唐青辣椒旁邊的一塊肉夾起。那是一塊大得幾乎很難一口塞入嘴中的雞肉。咀嚼之下,肉的美味在口中擴散。是紮實有嚼勁的肉。
──這還真好吃啊,選這間店真的是太好了。
然後喝一口啤酒。怎麼可能不對味呢。
──這個的話,即使晚上去不了賣烤雞肉串的店,也不覺得落寞了。就算一個人吃也不寂寞。
就在心中這麼自言自語時,祥子突然驚覺。
我,覺得寂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