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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普斯他們設想了最糟的情況,各方面都做好準備,但幸好漢娜蘿蕾比預期的要早醒來。儘管因為昏迷了十天,會比往年要晚,但仍然足以順利修完課程。
「抱歉,都因為我的關係……接到君騰的召見時,肯特普斯一定很傷腦筋吧?先前還是王子的亞納索塔瓊斯大人召見時,我每次都緊張得肚子痛呢。」
面對漢娜蘿蕾同情的眼光,但其實肯特普斯當時並未為此感到身體不適。畢竟拜見君騰之前,他才剛剛目睹女神降臨,這兩者帶來的衝擊實在天差地別。更何況他還要報告漢娜蘿蕾昏迷不醒一事、蒐集各領對女神降臨的反應,又受託詢問今後的安排,根本沒有緊張的工夫。
「比起向君騰報告,拉薩塔克的逼問更讓我覺得棘手呢。漢娜蘿蕾大人,您還記得嗎?原本是拉薩塔克想邀請您去那座涼亭賞花……」
拉薩塔克一聽完漢娜蘿蕾在失去意識前發生了哪些事情,立刻氣勢洶洶地質問肯特普斯:「明明邀請的人是我,為什麼會演變成和韋菲利特大人他們一起去涼亭?!你都沒有阻止嗎?!他們到底聊了什麼?!你應該阻止他們使用防止竊聽魔導具吧!」所幸有近侍同伴壓住他,漢娜蘿蕾的近侍也幫忙說明:「他們本來還要求只能領主候補生在場喔。」拉薩塔克才稍微冷靜下來,但肯特普斯仍是費了一番工夫好言相勸。
「啊……對喔。雖然我是收到韋菲利特大人的邀請,但還是得向拉薩塔克說聲抱歉才行呢……」
「但現在拉薩塔克的腦子裡只有迪塔。您要道歉是好事,但此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他很可能只會滿臉納悶吧。這點請您先作好心理準備。」
那之後有幾天的時間,肯特普斯都得應付陰陽怪氣的拉薩塔克。但就在康林茲丹姆與多雷凡赫提出比搶婚迪塔的請求後,拉薩塔克便雙眼發亮地看著他。
「現在不是我們內鬨的時候,同心協力擊垮他領吧!」
明明之前還不停地嘀嘀咕咕說「真羨慕你跟漢娜蘿蕾大人一起去涼亭」、「明明先約的人是我耶」,拉薩塔克卻在轉眼間就拋開了嫉妒等等的負面情緒。肯特普斯一面羨慕著這樣的他,一面點頭:「……嗯。」他只能壓下內心的苦澀。
……羨慕的人是我。
肯特普斯很輕易就能想見,即使戴肯弗爾格打贏了迪塔、拒絕他領的求娶,漢娜蘿蕾肯定仍是拖到最後一刻也無法作出決定,最終只好與拉薩塔克結婚。無論迪塔是贏是敗,肯特普斯都不可能被選擇。
「漢娜蘿蕾大人,現在有不少領地都提出了比迪塔的請求,我來介紹其中幾個主要領地吧。首先是第一個提出請求的康林茲丹姆。」
仗著前王族的身分,席格斯瓦德想求娶漢娜蘿蕾為第一夫人。但他真正想要的,大概是漢娜蘿蕾女神化身的頭銜,以及戴肯弗爾格的援助吧。肯特普斯對於他是如何對待阿道芬妮一事略有耳聞,所以並不認為他有資格當漢娜蘿蕾的丈夫。
「聽聞他仗著自己原是王族自視甚高,至今仍接受不了奧伯的身分。所以也有可能是想在得到女神的化身後,進一步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從這點來看,他是最危險的候補人選。請您一定千萬小心,不要留下話柄。」
真的當面見到,會是領地對抗戰那一天吧。但貴族院內有康林茲丹姆的學生,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被抓住話柄。漢娜蘿蕾神情僵硬,不語地點頭回應肯特普斯的提醒。從那充滿戒心的表情來看,可以判定漢娜蘿蕾並無意嫁給前王族。肯特普斯在心裡對康林茲丹姆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多雷凡赫的奧爾特溫大人則是透過領地,正式提出了比搶婚迪塔的請求。他原本似乎是想等到漢娜蘿蕾大人對自己的心意作個了結,再表明求娶之意。」
「……這、這樣啊。」
和聽到席格斯瓦德求娶時的反應不同,漢娜蘿蕾羞赧地別開目光。不久前她才在涼亭裡向韋菲利特求婚,按理說不可能對奧爾特溫抱有男女之情,但看樣子似乎仍把他當作異性看待。
……啊,這代表她會想改去多雷凡赫嗎?
明明親眼看著漢娜蘿蕾向韋菲利特表白,當時的奧爾特溫卻文風不動,反倒像是期待著這一幕的發生。恐怕他早就知道韋菲利特不可能接受漢娜蘿蕾的心意,所以與其讓漢娜蘿蕾一直懷抱著割捨不了的情意,倒不如讓她自己徹底死心吧。
……和我想的一樣。
正因如此,看到漢娜蘿蕾此刻竟露出了在意起奧爾特溫的表情,肯特普斯不得不意識到自己從不曾在她的考慮範圍內,胸口一陣刺痛。但他壓下痛楚,擠出貴族該有的客套笑容繼續說明。
「庫拉森博克也有意迎娶您為第一夫人。只不過,因為現在的下任奧伯已有第一夫人和孩子,他們表示倘若運氣好贏了迪塔的話,便會迎娶您為第一夫人,原先的夫人則降為第二夫人。」
儘管決定參戰,但前提是運氣好贏了的話。畢竟是君騰.艾格蘭緹娜的出身領地,顯得還算遊刃有餘。可是今後將不再靠血緣,而是由自行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人成為下任君騰。考慮到這一點,他們還是會想得到第二位女神的化身吧。
「除此之外的就不值一提了。有的領地似乎與庫拉森博克一樣,想搏看看能不能有這個機會,也有一些前落敗領地是為了向中央靠攏而參戰。」
因政變而坐上王位的特羅克瓦爾退位後,如今由艾格蘭緹娜接下羅潔梅茵授予的古得里斯海得,成為君騰。因此表面上,已不再有獲勝領地與落敗領地之分。
「有些領地是為了得到新任君騰與諸神的認可,才想求娶成為女神化身的漢娜蘿蕾大人。」
「……這份勇氣值得嘉許,但落敗領地長年來在各方面都受到了打壓吧?現在不可能還有與戴肯弗爾格為敵的力量……」
現階段雙方戰力懸殊,中小領地就算參加迪塔也不構成威脅。當然要是今年有像迪塔魔王那樣的強者入學,那就另當別論,但戴肯弗爾格這幾年已經習慣羅潔梅茵的陰險狡詐,絕不可能被輕易打倒。但有這種自負的同時,也存在著教人不安的要素。
「前提是勞佛列格大人沒有來插一腳……現在宿舍裡的人以漢娜蘿蕾大人的近侍為首,分成了兩派。」
「我的近侍們分成了兩派嗎?」
漢娜蘿蕾驚訝地提高音量。自從與艾倫菲斯特比了那場迪塔後,眼看主人時常在領內遭人輕視冷眼,近侍們當然會想努力改善主人的處境。而且如同他領想要得到成了第二位女神化身的漢娜蘿蕾,戴肯弗爾格的貴族們自然也想將漢娜蘿蕾留在領內,而不是嫁往他領。
然而,漢娜蘿蕾卻沒有從父親指定的候補未婚夫中選擇結婚對象,而是試圖接近韋菲利特。儘管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但旁人還是看得出她依舊心繫韋菲利特,並且刻意與候補未婚夫們保持距離。
再加上當初那場搶婚迪塔是由藍斯特勞德所策劃,所以與其和成為候補未婚夫的近侍們攜手合作,更有人煽動表示:「不如趁這個機會讓漢娜蘿蕾大人成為下任領主。」肯特普斯等人還來不及阻止,新一波呼聲便在宿舍內部火速傳開,那就是「如果想將第二位女神的化身確實留在領內,就應該讓她與勞佛列格結婚,並成為下任領主」。
……雖然這也是我們自作自受……
都怪兩名候補未婚夫未能與漢娜蘿蕾的近侍們建立起合作關係,這是我們的責任。肯特普斯只能懊惱地看著分裂成兩派的宿舍眾人。
「因為無從確認您的想法,所以也無人能夠阻止您的近侍出於忠心所採取的行動。但這也怪身為候補未婚夫的我們太不中用……」
「勞佛列格真教人傷腦筋呢。決定要參戰的領地就這些了嗎?」
肯特普斯不由自主凝視漢娜蘿蕾。對於「決定要參戰的領地就這些了嗎」這句話,漢娜蘿蕾的理解究竟是到何種程度?在她向韋菲利特求婚後,女神便降臨了,然後直到剛才都昏迷不醒。所以於她而言,她的求婚才剛剛被拒絕而已。
……聽到我接下來說的話,她一定會很沮喪吧。
儘管如此,還是得明白說出來不可。肯特普斯注視著漢娜蘿蕾,開口說了:
「決定參戰的領地很多,但其中並不包括艾倫菲斯特。」
如今成為第二位女神的化身後,心上人依舊無意追求自己,對此漢娜蘿蕾會作何感想呢?肯特普斯一方面不想看到她傷心落寞的模樣,一方面又得仔細觀察她在理解後所表現出來的反應。
「我想也是呢。因為韋菲利特大人並不想成為下任奧伯,只希望艾倫菲斯特能平穩安定嘛。他絕對不會為了得到我而與眾多領地戰鬥,還以下任奧伯之位為目標,與其他手足相爭吧。」
然而漢娜蘿蕾卻出乎肯特普斯的預料,看起來並不怎麼難過。紅色眼眸既沒有泛起淚光,語氣也平淡得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眼中的成熟更是他目前為止從未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