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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湘若在服務人員引領下穿越花木扶疏的庭園。祇園是台北著名的高檔懷食料理餐廳,庭院角落細緻的小橋流水在日式石燈的照映下閃耀著柔和的光芒;沿著碎石子步道往室內走還可以看到兩旁立了幾尊法像莊嚴的觀音石雕;餐廳裡的陳設則顯得英華內斂,黑色極簡俐落的麂皮沙發上擺著觸感柔軟的貂毛抱枕,襯得紅銅精雕而成的壁牆更顯奢華。
「大哥,歹勢,我在查一些資料忘了時間。」周湘若一見到邱佑宇立刻難為情的解釋道。
邱佑宇是周湘若大學學長,也是初戀男友,周湘若開學沒多久就發生周彩枝自殺的事件,那段最難熬的時間是邱佑宇陪著她走過的,後來濃情轉淡,愛情也昇華為親情,邱佑宇和周湘若亦兄亦友的情誼便一直維持了下來,成了彼此的家人。
「才剛報到就忙成這樣?」邱佑宇笑著問。
周湘若坐了下來。「對呀,檢察官的案子多到可以堆到天花板,還有我自己私人調查的一些事,簡直忙翻了!」
「私人調查的一些事?」邱佑宇蹙了蹙眉:「喔哦,我有不好的預感,妳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呃……」周湘若有些支吾。
「從實招來!」
「好嘛,我在報到第一天……」周湘若簡單告訴邱佑宇有關林羽馥的事。「所以……」周湘若有些難以?齒:「我看到股市觀測站上你竟然是軒宇資訊的簽證會計師就……」
「就想把我賣了?」
周湘若臉一紅。「別說得那麼難聽嘛,大哥!」
邱佑宇斂起臉正色說道:「妳知不知道妳要我做的事萬一傳出去,我的職業生涯很可能就此玩完?」
周湘若咬了咬下唇。「理論上,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應該不會有人知道的。」她用低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
邱佑宇研究著周湘若臉上的表情。「為什麼?」
周湘若心虛的眨了眨眼。
「為什麼?」邱佑宇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一陣靜默。
「你知道最傷我的,不是我母親的死,而是她連試都不試就放棄?」末了,周湘若開口說道。
邱佑宇抽了抽眉?,當年的事,周湘若幾乎不曾提及。
「那年我才十九歲,還沒成熟到可以承受這一切,」周湘若悠悠說道。「親眼目睹被親生母親遺棄的傷就像結不了痂的舊傷疤,再努力,還是好得不完全。」她抬眼看著邱佑宇。「你問我為什麼?因為我在林羽馥父母身上看到我父母做不到的堅持跟勇氣。他們相信林羽馥,而我……相信他們。就衝著他們對『愛』的這份堅持,無論如何,我都要給他們個答案,這就是”為什麼”!」
邱佑宇看著周湘若半晌沒說話。周湘若倔強的噘著嘴,眼裡有些若有似無的粼粼波光。
「唉!」邱佑宇嘆了口氣,「是誰整天嚷嚷著人性本惡,結果卻老做些言不由衷的事?」他無奈的搖搖頭,換了口氣。「我後天要去軒宇資訊開股東會,如果妳能免費做義工幫我補一些To do,我可以考慮帶妳一起去。」
「真的?」周湘若眼神轉憂為喜,情不自禁起身擁抱了邱佑宇一下。
邱佑宇笑了笑,「ㄟ,」他提醒周湘若:「低調、低調。」
「Yes,Sir!」周湘若頑皮的說道。「啊!」她看著邱佑宇後方低聲驚呼了聲,身體順勢往下縮。
「怎麼啦?」邱佑宇回頭看了看,一群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魚貫走進餐廳最角落的VIP包廂。
「沒什麼,看到幾個長官而已。」周湘若喃喃回了句,眼睛卻直盯著方才那票人進去的包廂,眼神充滿疑惑。
邱佑宇揚揚手招來服務生。
「你在做什麼?」周湘若回過神發現邱佑宇的動作。
「買單啊。」邱佑宇理所當然說道。
「那怎麼行?說好今天是我請客,慶祝我檢事官到任的!」
「等妳領到錢再說吧!還沒領到薪水就大手筆請我到這種地方……」邱佑宇看了帳單一眼,心疼的掏出信用卡讓服務生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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