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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湘若查訪了當年經辦普泰建設採購鋼骨、水泥的上游供應商經辦人員,也核對了當年上游供應商的整筆出貨流程、記錄以及相關人員。
「所以我幾乎可以確定:您所說的:『承辦人員私下勾結的個人行為』的假設是不成立的。」周湘若跟白佐國簡報查訪經過後,做出結論。
白佐國沒答腔,走到門邊關了燈之後,回到原位,抬頭看著牆上白板由電腦投影出、他事先建立好的萊兒生技案、內湖之星案跟林羽馥案的三合一時序表。
2000.12 泰扶商業娛樂大樓、內湖之星大樓開工
2001.6 泰扶建設(泰扶娛樂前身)成立,泰扶娛樂大樓由普泰建設移轉至泰扶建設
2001.8 網路搜尋到第一則泰扶集團財務困難新聞
2001.12 萊兒生技成立
2002.1 賴赫哲遇害
2002.3.7 內湖之星取得使用執照
2002.5.10 泰扶商業娛樂大樓取得使用執照
2002.7 泰扶商業娛樂大樓開幕
2002.11.16 萊兒生技匯出6000萬
2002.11.17 泰扶集團跳票新聞
2003.1.4 普泰建設清算解散
2005.1 內湖之星住戶決議對普泰建設及賴赫哲提出告訴
2005.2.18 羽普樂開發到職
2005.5 羽受孕
2005.6.24 羽報案闖空門
2005.7.1 羽墮胎 / 遇害
09:00 芊至羽家會合
11:00 動完手術,與芊分手
11:13:46 賴芊芊來電
12:26:27 田文琳來電
13:20 赴田文琳約
13:27 興隆路停車記錄
14:05 取車 / 車旁嘔吐
14:07:43 芊來電
14:32:23 芊來電中斷
14:35 回家電梯錄影
15:00~19:00 法醫驗死亡時間
「看出什麼了嗎?」白佐國問道。
周湘若遲疑了一下,黑暗中,白佐國眼睛發出閃耀的光芒。檢察官是在考她嗎?她吞嚥了嚥口水。「泰扶娛樂大樓跟內湖之星大樓開工跟完工取得使用執照的時間很接近?」她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然後呢?」
白佐國沒有駁斥周湘若的話,那讓周湘若像吃了顆定心丸。「泰扶建設跟萊兒生技成立的時間點看起來有點怪怪的。」她放下心提出更大膽的看法。
「怎麼說?」
周湘若思忖了一下。「根據我過去在業界的經驗,一家公司財務有危機通常新聞是不會馬上報出來的,」她說。「消息會公開曝光往往是在坊間流傳過一段時間之後,媒體深入追查才會見報,當然,以內線交易為前提的操作不算。換言之,2001年7月或更早之前泰扶集團的財務應該就開始出現問題,而泰扶建設跟萊兒生技是在他們財務出現危機之後才一一成立。前者大費周章做移轉,那是個大工程,為什麼不乾脆等工程完工驗收後再進行轉移?那樣會省事的多。而後者照我們現在手頭上的資料看起來,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空頭公司,這麼惡劣的行徑,我甚至想在目前罪證不足的狀況下,就以詐欺罪嫌起訴相關人等 – 如果您同意!」
白佐國笑了出來。「息怒!」他難得幽默的玩笑道。「除此之外,妳有什麼想法?」
「搜索泰扶娛樂公司?」周湘若試探性問道。
白佐國沈吟了一下,先前搜索普樂開發已經引得一些民意代表頻頻對他及劉建業檢察長提出『嚴重關切』。
「時機還沒到,」他決定。「泰扶娛樂是上市公司,在沒有更確切的把握前不宜躁動,以免打草驚蛇、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周湘若同意的點點頭,有了搜索普樂開發的前車之鑑,她也覺得檢察官的顧慮是對的。
「妳有拿到泰扶娛樂大樓的建築圖說嗎?」白佐國問道。
「有。」
「那麼先比對泰扶娛樂跟內湖之星的相同跟相異之處。」
周湘若困惑的偏了偏頭。「您要找的是?」
白佐國聳聳肩。「我也不曉得,總之妳先看過再說,如果看不懂就找專家。」
「是。」周湘若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白佐國的要求。
電話鈴響,白佐國接起電話。「檢察長?」
周湘若抬頭看了白佐國一眼。
「是,我現在上去。」
「檢察長找您?」白佐國掛了電話後周湘若問道,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祥預感。
白佐國走到門邊打開燈。「妳檢查一下這張時序表有沒有遺漏什麼,我去去就回來。」他交待道。
白佐國進到劉建業檢察長辦公室時,金浩已經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坐在會客椅上嘲弄的看著剛進門的自己。
「坐。」劉建業招呼道,自己也在會客椅坐了下來。「我聽說林羽馥陳屍現場的鑑識報告出來了?」
「是。」
「結果如何?」
「我還是認為有他殺嫌疑。」
「證據呢?」
「還在搜集。」
「他殺方式?」
「不確定。」
「哼!」一直沒說話的金浩譏諷的笑了出來。「你是在呼嚨我們嗎?」
白佐國抬頭迎視金浩。「如果你能儘早把林羽馥住處的電梯監視錄影帶交出來,或許可以加快我們找到事實真象的腳步。」他冷冷?了記回馬槍。
「什麼電梯錄影帶?」劉建業問道。
白佐國看著金浩沒說話。金浩攤了攤手:「我的檢事官丹尼爾把林羽馥住處的電梯監視錄影帶弄丟了。」
「怎麼可能。」
金浩無奈的聳聳肩。「因為沒有他殺嫌疑,我在結案後要丹尼爾把帶子交還給大樓總幹事,他交了,但對方說沒收到,所以……」他兩手一攤。
「因為錄影帶遺失,我要求更多時間。」白佐國沒有商榷餘地的接口。
「你知道你這是在浪費時間?」劉建業不屑道。白佐國看著劉建業沒回話,眼光騺人。劉建業怔了怔。「好吧,」他說。「你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到時如果沒有可以起訴的兇手,就照我們當初的約定,把案子交出來、你主動申請調職。」
白佐國回到辦公室時,周湘若正再一次翻閱林羽馥陳屍現場的鑑識報告。「怎麼樣?檢察長有刁難你嗎?」她抬頭見到白佐國走進門劈頭就問。
「我們有一個禮拜的時間。」
「啊?」周湘若臉垮下來。「只有一個禮拜?那怎麼夠!」
「如果林羽馥是真被殺害的,一個禮拜就綽綽有餘。」白佐國面無表情說道。「妳那邊有什麼發現?」
周湘若搖搖頭。「這怎麼看都像是個密室殺人案件。」
「密室殺人案件?」
周湘若點點頭,「有一陣子英國跟日本的推理小說家很喜歡寫這一類的故事,就是關於如何營造密閉空間殺人於無形的詭計。因為現場是由被害人生前自行製造的密閉空間,所以往往也成為兇嫌最好的不在場證明。就因為這樣,這其中的矛盾懸疑就成為小說家或劇作家創作所需的最佳背景。」一說到推理小說周湘若精神就來了。「不過,就是因為太複雜,所以要寫好密室殺人的推理小說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往往需要更多的創意,還有知識跟經驗。」
「知識跟經驗?」
「那當然,要費盡心思、這麼複雜的殺一個人一定要有很強烈的動機跟意圖,所以得事先佈局。而殺人要殺的巧妙、無形更需要運用一些對空間、物理、化學……或甚至人性之類的知識或經驗才能安排合理、精巧的密閉空間或看似密閉空間的空間……」周湘若滔滔不絕說道。
密閉空間或看似密閉空間的空間?靈光一閃而逝,但白佐國來不及捕捉,他扼腕的陷入沈思。
或許……他真的忽略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