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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林羽馥住處大樓總幹事清查警?室近半年來的訪客登記簿,白佐國發現林羽馥近半年來的生活正如總幹事形容的,是近乎隱居式的生活 – 完全沒有訪客登錄的記錄。
「但如果是住戶自己親自帶進門的訪客就不會登記吧?」白佐國再次確認。
「是的,但這半年來林小姐的確沒有帶男性友人回家過,至少在我當班的時候。」總幹事斬釘截鐵說道。「當然,她如果帶人由車道進出,我也不會看見。」他補了句。
「你可以問一下其他人嗎?」
「為什麼這麼麻煩?管區不是說林小姐的案子已經結案了嗎?還是你們後來又發現什麼?」總幹事奇怪的追問。
「沒什麼,只是例行的查訪。」白佐國沒有透露太多細節,只要求總幹事有空幫忙詢問其他住戶,最近半年是否曾經見過林羽馥帶男性友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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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湘若從台大建築系館出來時,外頭是萬里無雲的燦爛好天氣,她仰著頭讓陽光曝曬二秒後,拉了拉提包肩帶往新生南路方向的台大側門走。
雖然不曉得白佐國想找什麼,周湘若還是拿了內湖之星大樓跟泰扶娛樂大樓的所有建築圖說請台大建築系教授做分析。她走出台大側門,在新生南路上的紅綠燈前停了下來,教授說最快七天、最慢十天才能給她分析報告。
七天,如果林羽馥案沒有重大突破,那麼七天後這份報告就算有什麼蛛絲馬跡或斬獲,對她或白佐國檢察官來說都沒有用了!周湘若抬頭看著對面的紅燈無奈地心想。
接近中午用餐時間,新生南路上人潮、車潮眾多,特別是公車,一輛接著一輛在人行道前呼嘯而過。四周等紅綠燈的人潮逐漸聚集,周湘若感覺背後一陣溫熱的接觸,然後下一秒就被推飛出人行道趴倒在公車疾行的外側車道上,人行道傳來此起彼落的尖叫,周湘若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時就見到眼前一輛公車伴隨著緊急煞車聲向自己疾駛而來,她下意識做出判斷將身體踡曲成一團往人行道方向滾。
『嘎~』一輛同樣疾駛的摩托車閃避不及,以電影上常見的特技表演方式打滑側倒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剌耳的刮嘎巨響衝撞周湘若。周湘若一陣巨痛,感覺五臟六肺似乎全被撞飛原位,糊成一團稀泥。
「啊~啊~」周湘若聽到人行道上一連串驚聲尖叫後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警方根據周湘若手機上的最近已撥電話找到白佐國檢察官之後,白佐國以最快的速度趕抵醫院。
「副檢座真是命大,被150cc的重型摩托車先撞再壓只斷了條腿跟受了些皮肉傷,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醫生說怕她會有腦震盪現象,所以要留院觀察一天,明天如果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負責做筆錄的員警詳細說明道。
白佐國鬆了口氣。「我現在可以進去看她嗎?」
「可以是可以,」員警說。「不過副檢座受到極大的驚嚇,剛剛醫生幫她打了一針,現在應該在睡覺了,需要我通知她的家屬嗎?」
白佐國猶豫了一下。「不用,」末了他說:「她家屬都在外地,我來處理就可以。」
白佐國走進病房時,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周湘若半邊臉腫脹得像豬頭,手、腳大片面積擦傷流血,右腳裹著石膏的悽慘模樣還是嚇了他一跳。如果照經辦員警說的,她只傷成這樣算是走運的,那麼可以想見車禍當時的狀況有多麼驚險。
白佐國走到病床邊坐了下來。周湘若緊鎖的眉頭看起來似乎睡得並不安穩。是太累閃神了吧!白佐國暗忖,否則怎麼會自己撲倒到車道上?他閤上員警做的現場目擊者筆錄報告低頭疲累的揉了揉眉心。愛琴海意外後這一個多月周湘若跟他幾乎都沒怎麼睡過,他這個180的壯漢都快受不了了,更何況周湘若這個看起來瘦不拉嘰的小女孩?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只剩一個禮拜的時間找出真象,但……也不能就這樣累垮了這孩子。
「檢察官?」病床上傳出微弱的聲響。
白佐國抬頭看著周湘若,她腫成兩條香腸的嘴囁嚅地掀了掀說了幾句含糊不清的話。白佐國移動身體將耳朵貼近周湘若嘴邊。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周湘若說。
白佐國苦笑著搖搖頭。「醫生說妳至少要觀察二十四小時,明天出院後妳給我在家休息幾天再回來上班。」
「我沒事,」周湘若牽了牽沒腫的半邊臉,「只是覺得骨頭好像散在房間四個角落,檢回來就好。」她氣若游絲的玩笑道。
白佐國笑了出來,還能開玩笑,那表示傷得沒有想像嚴重,那讓他稍稍放下心來。「怎麼那麼不小心?」他問。
周湘若只剩一條縫的眼睛透出絲困惑。
「怎麼?」白佐國基於職業敏感問道。
周湘若困惑更深:「我不曉得,感覺好像有人推了我一把。」
白佐國皺了皺眉。
周湘若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嘶,」她痛得縮了縮脖子。「應該純粹只是倒楣吧,」她說。「不過運氣不好,該去行天宮收收驚、改改運倒是真的。」她玩笑道。
白佐國再次笑了笑。「需要我幫妳通知什麼人嗎?」
周湘若遲疑了一下,來地檢署報到前她才跟交往五年的男友協議分開一段時間給彼此空間冷靜一下,這段時間她發現自己跟他似乎更適合當朋友。周湘若咬了咬下唇搖搖頭,「我可以自己處理。」她比了比身旁的手機。
「那好吧,」白佐國站起身。「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接妳出院。」
「檢察官,您不用麻煩了,我可以找朋友……」
白佐國看了周湘若一眼,「別擔心,」他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我只是要確定妳會乖乖回家休息,一點也”不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