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莉《灰色的孤單》之三十
轉載時間:2008.01.18

刑事局鑑識科在八樓林羽馥陳屍處的浴室通風管上方找到一片用來阻斷通風管通風功能的厚紙板,同時也在七樓浴室通風管下方發現一些微物跡證,經過檢驗,鑑識人員確定七樓浴室通風管下方也曾經被和八樓浴室通風管的厚紙板同一來源的另一厚紙板阻斷通風路線。
換言之,六樓以下住戶浴室風扇抽出的氣體在抵達七樓通風管前就被阻斷,無法再上升;而七樓浴室風扇抽出的氣體則在八樓浴室通風管上方被阻斷,無法再上升至屋頂排放、流通,亦即七、八樓的通風管道間是密閉的相互流通空間。
同時,鑑識小組也在七樓浴室風扇上及通風孔週緣、七樓通往八樓的通風管道間採集到與林羽馥住處搜出同一成份的高濃度安非他命結晶,證實林羽馥陳屍處的安非他命是來自於七樓通風孔往上送的燃燒氣體。但可惜的是,兩個現場都沒有採集到可供辨識的指紋。
周湘若坐在白佐國辦公桌前的會客椅翻閱鑑識報告,她臉上的瘀傷消腫了些,但顏色轉為黑青色,一如醫師預期的,看起來比剛出車禍時還嚴重。她低頭看著鑑識報告,一手翻頁,一手拿著筆搓石膏邊緣癢的叫人受不了的肌膚。
白佐國看了周湘若一眼。「要不要我的筆借妳?這枝比較長。」他從筆桶抓了枝全新的雄獅鉛筆遞給周湘若。
「謝謝。」周湘若接過手試了試。「嗯,好多了。」她滿意的說。「工具痕跡很新。」
「是啊,我今天才去總務科領回來的。」白佐國隨口應了聲。
周湘若抬頭看了白佐國一眼,笑出聲來:「我是指鑑識報告上說的浴室通風管的厚紙片。」
白佐國抬起頭。「喔。」他忍住笑,力持鎮定:「然後呢?」
周湘若咯咯笑了兩聲後正色說道:「那表示厚紙板應該是在上次林羽馥住處遭竊時被裝上去的,顯然這個竊賊也同時破壞了林羽馥浴室的風扇。」周湘若像想起什麼:「難怪我第一次去找賴芊芊問話時她說林羽馥出事前很喜歡跑廁所。」她得出結論:「所以兇嫌應該試了不止一次,但每次都因為安非他命濃度不夠沒有成功,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林羽馥生前會有那些吸食安非他命的徵狀。」她恍然大悟:「這樣一來,林羽馥的死看起來就更像是吸毒過量的意外。而兇嫌在成功謀殺林羽馥之後就把七樓工具現場還原,至於重回命案現場還原的工作因為有風險,而且曝光機率不大,因此他就選擇棄而不顧。但我唯一不解的是:兇嫌怎麼知道林羽馥什麼時候會進浴室?」
「顯然他對林羽馥的作息習慣十分清楚。」白佐國打開一罐藍山咖啡對口牛飲。
「認識的人?」
「有可能,又或者,兇嫌根本就監視她好一陣子了。」
周湘若點頭同意:「的確,我們受訓時講師曾經提過現在的科技甚至精細到可以監聽一百公尺內特定人士吃東西的聲音。」
白佐國拿起桌上的三明治狼吞虎嚥。
周湘若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下午四點五十五分。「檢察官,這該不會是你的午餐吧?」她好奇問道。
白佐國點點頭。
周湘若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呷飯皇帝大』,下次我訂便當的時候順便幫你訂一個?」
「不用,便當冷掉更難吃。」白佐國抹掉嘴角的美乃滋。「七樓屋主連絡上了嗎?」
「連絡上了,不過這條線可能沒什麼幫助。」
「怎麼說?」
「屋主彭小姐只知道跟她租房子的是一位姓蘇的小姐。」
「她沒見過她?」
周湘若點點頭。「照屋主的說法,蘇小姐很客氣而且有禮貌,自稱是附近一家知名上市公司的祕書,說是急著幫公司一個外籍主管找短期住所,而且一次就?了半年的租金跟兩個月押金,錢都收到了,又是知名上市公司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屋主就沒要求對方打合約。」
白佐國奇怪的皺了皺眉。「那鑰匙呢?她總該交鑰匙給對方吧?」
「屋主說她趕著下台南,所以後來鑰匙是用寄的交給對方,不過她寄交的地址是個郵政信箱,我請管區查過,信箱租用者是萬華地區一個四十八歲的流浪漢,他說他的身份證已經不見很多年了,根據員警的查訪,他在林羽馥死亡當天有很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所以身份證被盜用的可能性極高。」
「那社區警?呢?有人對這位神祕的租戶有印象嗎?」
周湘若搖搖頭。「這位蘇小姐同時也租了車位,所以這位神祕租戶進出都是從地下停車場,不會經過警?室。總幹事雖然對這位神祕租戶的車號有印象,不過經過管區員警清查,是輛報失半年的贓車。」她翻出新買的PDA:「不過八樓王教授讀警大的兒子提過他曾經在地下室牽摩托車時看過那輛贓車裡坐了個理平頭、國字臉的人,那人看到他在看他心虛的低了低頭引起他的注意,不過因為擋風玻璃反光嚴重,再加上時間也有點久,所以他沒辦法進一步具體描繪這個神祕房客的樣貌。」
「這下可好,」白佐國顯得有些煩躁:「監視錄影帶又不見蹤影,我們連嫌犯長什麼樣都不曉得,要去哪翻出這個安非他命兇手?」
周湘若沒說話,如果林羽馥案是設計如此精密的謀殺案,那表示背後得有夠強烈的動機支撐,而目前看起來最有可能讓林羽馥喪命的動機很有可能是她在普樂開發取得了些不該取得的資料;換言之,闖林羽馥家空門的竊賊跟謀害林羽馥的兇手應該是同一幫人,只要能找到其中之一,這個案子應該就能破。但闖空門破案率不高是眾所周知的事,他們雖然有張模糊的疑犯翻拍照片,要在茫茫人海中比對到這個嫌犯的真實身份恐怕還是得碰點運氣才行。
「妳請鑑識組試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七樓租戶用來阻斷通風涵管的厚紙片來源,如果它夠特殊,或許我們能從這條線追到兇嫌。」白佐國恢復平時的沈著鎮定。
「是。」
「今天就到這裡吧。」白佐國揉揉眉心說道。「回去好好休息,星期一我們針對林羽馥案、萊兒案、內湖之星案做總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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