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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偵組在金浩住處及辦公室分別搜到周湘若的照相手機、PDA、NOTEBOOK及所有遭竊的光碟。白佐國隨即約談金浩到案說明,但金浩卻從此不知去向。
「您派去監聽金浩的調查員也不知道他何時離開的?」
「那不是調查員。」
「不是調查員?」周湘若露出驚訝的神色。
「是麥可的朋友。」白佐國解釋道。
「國安局的人?」
白佐國點點頭。「嚴格說起來是『退休』幹員,那天金浩接到他太太電話通知有人到他家搜索後就匆匆趕回家,麥可的人跟他到家後,我就要他們收隊了。」
周湘若恍然大悟。「但……」她轉而擔心道:「金浩行蹤不明會不會有”意外”?」
白佐國面色轉趨凝重,周湘若的顧忌不無可能,這個案子牽扯太多條人命。「金浩家中有搜到什麼新物證嗎?」他問道。
周湘若搖搖頭。「除了我被偷、被搶的那些3C產品之外,唯一比較奇怪的是最近金浩戶頭裡有幾筆上仟萬的異常資金進出,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發現。」
「泰扶集團辦公室跟郭泰邦住處呢?」
「也沒有太大斬獲,而且郭泰邦的律師剛剛已經向地方法院合議庭提起羈押即時抗告,如果我們不能提出更具體、有力的事證,恐怕二十四小時後就得放人。」
白佐國臉揪成一團。「有發現妳拍的那幾張金浩跟廖科長的照片嗎?」
「你的意思是?」
「根據監聽記錄,郭泰邦手上應該保留了一份用來控制金浩的照片副本。」
周湘若慧黠的瞇了瞇眼。「你的意思是:有另外收藏這些敏感資料的地方?」這個推論讓周湘若更沮喪了:「但那可能是任何處所、甚至只是某一家提供個人網頁服務的ISP業者的伺服器。如果我們沒有特定的目標,那根本跟大海撈針沒兩樣!」
白佐國雙手叉在腋下低頭沈吟好一會兒。泰扶集團辦公室跟郭泰邦家族的住處特偵組幾乎全搜遍了,除了這些地方,郭泰邦還有可能將這些機密資料放在哪兒?又或者,他根本已經將這些敏感物證全數銷毀?
白佐國緊繃住臉,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他得儘快找到金浩,否則他很可能是郭泰邦下一個目標。
「檢察官,」周湘若出聲道:「我有一個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奇怪的想法。」
「什麼想法?」
「金浩是透過郭泰邦找人搶奪我的皮包跟侵入我的住處及辦公室嗎?否則他是怎麼先金浩一步拿到我被搶的照相手機裡的照片?」
白佐國眼睛亮了一下。
周湘若繼續說道:「如果如我們所研判的,從賴赫哲、林羽馥、李全禮這一連串的命案到我們倆個分別在路上遇襲,甚至是住家、辦公室被強行侵入都跟郭泰邦有關,那麼……是誰在幫郭泰邦執行這些見不得人的事?」
白佐國看著周湘若。「一個他信得過又有黑道資源的人。」他接口道。
周湘若露出一個默契的笑容:「我想我們想的是同一個人。」她說。
白佐國彈了下手指。「雖然有些冒險,不過我想值得一試!」他半走半跑的回到座位簽發了郭泰邦貼身保鑣韋克住處的搜索票。
幸運之神這次終於眷顧了白佐國。檢警人員抵達韋克住處時,韋克正載著一車子電腦硬碟及光碟片離開,經過一陣瘋狂追逐及你來我往的槍戰後,韋克的車撞毀在建國北路高架橋的橋墩而停了下來,白佐國隨即下令將車子拖回警局。
經過漏夜清查,調查人員在韋克車上那一堆光碟片裡找到幾張林羽馥出國旅遊時拍的風景照光碟及一張由周湘若手機轉拷成光碟的金浩跟廖科長的親密照。
「其他的呢?車上不是還有好幾顆硬碟?」聽完調查員的簡報後,白佐國心急的追問。
「所有硬碟都被重新格式化、清除裡頭的內容……」
「我們不是有軟體可以恢復?」
「試過了,但找不到任何資料,顯然嫌犯已經用清除軟體反覆覆寫磁碟,裡頭全是無用的亂碼,有幾台甚至還有鐵槌敲打過的痕跡,裡面的磁碟盤都碎了。」
白佐國鐵青著臉,半晌不說一句話。
「還有其他方法可試嗎?」周湘若接口道。
資訊調查員搖搖頭。
周湘若咬了咬牙,感覺像從天堂掉到谷底。這些資訊調查員都是國內最頂尖的資訊專家,如果他們說沒救了,應該就真的是沒救了。
「往好處看,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韋克就是闖入林羽馥住處跟搶奪我皮包的幕後主使者。」資訊調查員離開後,周湘若安慰白佐國。
「但我們還是在原地踏步。幾乎!」
周湘若沒說話。承辦這個案子之後,她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如此絕望過。她跟白佐國就這樣各自坐在原地,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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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克因為車禍撞擊傷勢嚴重,到院當晚就被宣佈急救無效死亡。
由於幾個關鍵當事人的相繼死亡或失蹤,及缺乏指證郭泰邦涉案的直接證據,郭泰邦的案子陷入有史以來最大的瓶頸,白佐國跟周湘若因此先行協助政風處調查金浩的貪瀆案。
經過清查金浩的銀行往來帳戶,發現金浩早在2002年初開始,帳戶就經常有不明來源的鉅額款項匯入,其中最大的一筆是最近由韓國濟州島一家賭場匯入的三仟萬,但沒多久就又轉出二仟萬。
「賴赫哲是2002年1月遇害,跟不明?款開始的時間點吻合;三仟萬跟二仟萬的進出也跟監聽記錄中金浩暗示索賄及郭泰邦取得金浩照片反恐嚇的時間點相符,所以事證相當明確:他們是透過濟州島的賭場洗錢。」周湘若做出總結。
「這些跟我們搜到的泰扶集團任一本帳戶對得起來嗎?」
周湘若搖搖頭。
「那表示還有其他我們不曉得的戶頭。」
「我知道。」周湘若聽懂白佐國的意思。如果照他們推論的,萊兒案跟內湖之星案的動機都是為解決泰扶集團的財務危機而發生的,那麼,串連這三者之間的關鍵物證就是三者間資金往來的帳戶明細,但那有可能是任何人的戶頭。
周湘若捏了捏後頸椎,嘆口氣。「我需要杯超濃的ESPRESSO,你要嗎?」
「謝謝。」
周湘若走進茶水間拿出法式咖啡壺加了兩倍的咖啡粉在濾壺裡。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頭看了一眼,是金浩的檢事官丹尼爾,他唇上、下巴、兩愕有些剛冒出來的鬍鬚渣,看起來十分憔悴。受金浩拖累,他現在也在接受政風處的調查。
「嗨。」周湘若出聲招呼道。
丹尼爾看了周湘若一眼,嫌惡的走到飲水機前倒了水之後隨即轉身離開。
周湘若抿抿嘴,心裡一陣說不上來的五味雜陳。
§
賴芊芊站在門口看著禮儀公司人員漸行漸遠的身影、怔怔地發了好一會兒愣之後才強打起精神回到臥室整理李全禮的遺物。
她拿起李全禮生前最鐘愛的阿曼尼西裝想起他離開當天他們激烈衝突的場景,忍不住悲從中來。
我得為孩子保重!她伸手抹去淚,將手伸進阿曼尼西裝口袋一一檢查。
一陣沙沙的紙張搓揉聲響,賴芊芊偏了偏頭,將手抽出空空如也的口袋,抓了抓西裝胸口,沙沙的聲音更加明顯,賴芊芊隨即下意識將手伸進西裝胸口的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色複寫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