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七屆皇冠大眾小說獎決選入圍小說】 網路投票活動將於2008年2/25開始 敬請期待!! |
法爾索
七０年代出生，土象星座。披著行銷人的外皮行走社會，其實骨子裡非常想做編輯——所以大家一定要慎選第一份工作啊！一旦入錯行就再也不能回頭了（淚）。
嗜讀書，有蒐集精裝書及作者簽名的癖好，希望能一輩子看書看到死，一如《遠離賭城》裡痛飲求終的尼可拉斯凱吉。以收藏玩具、外國影集為樂，偶爾打打電動，吃吃美食；少時參加過中廣流行之星比賽，以致步入中年後，仍極其不要臉的以「歌神」自居。堅信人無論處於何種境地，都不能放棄為自己找樂子的重責大任。
每個男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孩子，這是真的。住在我心裡的一定是個好孩子。
陪伴我回憶的，都是我的朋友 ◎法爾索
這一切始於一個茫然獨坐的夜晚。
當時，我正處於人生的低潮：工作遭遇瓶頸，公司又陷入財務危機，薪水有一搭沒一搭的發；與朋友的投資慘遭失敗，積蓄付諸東流；最疼愛我的爺爺幾度進出加護病房，沒有病因，徒然衰老而已，誰都知道離開只是時間問題。我一個月內南北往返數次，每回手機在不對的時間響起時總是悚然一驚，生怕錯過了什麼，卻又萬般不願面對……
我坐在電腦前，順手打開BBS連線軟體，本能似的連上了PTT（註）——這是自大學以來就養成的習慣。就像長跑好手蒲仲強利用跑步沈澱思緒，張德培據說在打球時可以思考最多的事情，沒有這些才能的我，只能一頁頁翻著BBS單調的黑白頁，希望從中得到些什麼。
但伸手乞求並不能真正獲得，付出才會。
我開始在西斯（SEX）版上，用文字回憶一段逝去的過往，以及陪我走過青澀歲月的人們。每晚打開電腦，放任記憶，想到哪裡就寫到哪裡，當然其中有真實也有虛構（笑），奇妙的是：很多當年不明白的事，透過鍵盤和螢幕間的反覆沉吟，突然都有了豁然開朗的領會。
就這樣，《同窗》誕生了。BBS即時回饋著讀者的反應，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們陪著我一起掉淚、一起低迴，共同面對愛情裡曾經有過的創傷，然後再微笑以對……
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擁有這麼棒的陪伴；書寫《同窗》的過程，並不是什麼孤獨的創作之路，我被一群沒有成見、沒有預設，卻願意因著你的分享而敞開心懷的陌生人環繞，在故事的每個段落一起哭或一起笑。
感謝皇冠大眾小說獎評審的肯定，更謝謝曾經看過《同窗》的每一個人。所有陪伴我回憶的，都是我的朋友。
註：批踢踢實業坊（Professional Technology Temple），簡稱PTT。以電子佈告欄系統為主體，同時上站人數突破十二萬人，同時上線人數可達到十五萬人，也是全球華文界最大的電子佈告欄。（摘自維基百科）
早慧的戀愛者──《同窗》作者法爾索專訪
當法爾索匆匆忙忙的趕到採訪現場，已經是超過約定時間半個小時之後了。法爾索歉疚的說：『不好意思，我從小學到大學唸的都是士林區的學校，只要一離開士林，連公車都不大會坐，是個徹底的路痴，路痴其實是一種先天的缺陷……』
他滔滔不絕的說。
●《同窗》三部曲，PTT上爆紅
法爾索解釋，《同窗》一書原是網路PTT西斯版（sex版）的連載文章，此版原本是讓有『性』方面疑問的人上網詢問，但是自從有一個『鄉民』（編註：PTT的使用者）連續發文幾十個小時，巨細靡遺的發表了自己與學姊的愛情故事，在網路上一夕成名之後，開啟了在性版發表長篇故事的風氣。大約一年之前，法爾索面臨了人生的困境，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在網路上發表了一個『CANDY』的故事。他寫作速度相當快，有時候一天就可以寫一萬字。
在PTT，若推薦此文的人數超過一百個人稱做『爆紅』，而法爾索的文章幾乎天天爆紅，由於Candy的故事相當受歡迎，法爾索又繼續發表了兩篇相關的長篇小說，《同窗》則是其中的第三部曲。
小說在網路上瀏覽人數很多，也讓法爾索每天接到許多讀者的來信，他每天上班之餘會抽空回信給網路讀者：
『PTT的網路信箱上限是兩百封，無論我怎麼刪信，信箱中永遠維持兩百封信。來信的內容從發表感想、尋求愛情問題的解答、情書修改甚至要求代寫情書，不一而足。我從這些來信了解到一件事情，原來寫小說可以安慰很多人。』
●愛看書，而且『只愛』看書
能言善道的法爾索畢業於東吳哲學系，畢業後從事過編輯、業務與行銷企畫的工作，目前是SOHO族，專接企業行銷的工作。
法爾索說：
『我父親原本是個室內設計師，在他四十歲那年，突然決定要轉行當陶藝家，還召開家庭會議，希望我們能夠支持他。小學二年級之後，我父親開創了「美濃窯」，父母忙於事業，又因為我媽是國中老師，她養育我們的方式，就是買一大堆書把家裏塞滿。我從小就很愛看書，應該說，瘋狂的愛看書，我不需要出去玩。不看書的時候，我自己編劇，擺弄小我三歲的弟弟，從劇本、導演、道具、音效全都自己來；有時候，甚至用紙張摺出一兩百個小人或小馬來演出軍事戰略的戲碼。一直到我弟弟小學三年級，開始喜歡往外跑，而我還是喜歡在家看書。』
法爾索從小就是一個唯長輩之命是從的孩子：
『小時候家中的客廳有個零錢罐子，父母曾說：不准拿這些錢，我就乖乖聽話，從沒拿過一毛錢，相反的，弟弟就會拿這些東西去買零食、吃小吃。等到我高一的時候，父母都在南部工作，我和國一的弟弟在台北獨立生活，每家路邊攤他都很熟，結果反而是小我三歲的弟弟在照顧我。』
●林海音的一箱書，打開了眼界
真正接觸到『文學』，是法爾索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有天父親請了幾個朋友到家裏作客，其中一個客人，就是林海音。席間，父親提及自己有個兒子很愛看書，當時林海音有自己的出版社，後來，他竟然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寄了一箱書給我，其中有林海音親筆簽名的《城南舊事》，還有《灰狗公主》、《小太陽》、《爸爸，真棒》……等等，這些書和我以前看的童話故事不同，是比較接近「文學」的書，表象很精采，內在卻蘊含了更深層的意義，而這些書打開了我的眼界。』
法爾索從小就擅長模仿自己喜歡的文體，小學就分析歸納作者的特徵，包括用詞以及文體架構，因此，這一箱書讓法爾索一頭栽入了文學的世界。
●從小就有寫暢銷小說的潛力
喜歡閱讀的法爾索，小學六年級迷上了倪匡科幻小說，開始嘗試自己創作，寫了許多科幻小說……（的開頭）；同樣的，迷上武俠小說之後，也寫了許多武俠小說……（的開頭），法爾索的小說在班上廣為傳閱，後來甚至因為寫作速度趕不上同學閱讀的速度，只好用口述的。
『小時候寫作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長性，不過從那時候開始，我了解到寫小說和說故事的差別，閱讀是用眼睛看，字數的大小和斷行都會影響閱讀小說的感覺。』
即使沒有科學的論證，法爾索相信小說一行三十七的字與一行三十四個字閱讀起來是不同的。
法爾索對於寫作的熱情不墜，對於未來，他有意朝推理小說發展，他最大的願望是想成為『台灣的東野圭吾』。
●《同窗》的愛情
《同窗》的男主角，從小學開始，就對『愛情』有特別敏銳的感受力和觀察力，其中對於身體的接觸、心裡的反應、感官的描寫，絲絲入扣，文字本身是活的，教人能看到、聽到、嗅到、甚至嚐到。讓人不禁懷疑，其中究竟有多少是自傳性的描寫呢？
正如張曼娟在《同窗》推薦序所說：『戀愛，是一種天賦。』
對於一般人在青春期之後才會意識到的『愛情』，早熟的法爾索，早在國小一年級就有『愛情初體驗』：
『國小一年級，我就明白很喜歡一個女孩子的感覺，例如你會想跟她一起玩、很想牽她的手……到了國小五年級，我開始和同班同學互傳情書，可惜那些情書最後全被老師沒收，至今仍非常扼腕。』
十一、二歲的年紀，有些孩子仍然懵懵懂懂，不同於其他孩子，當時的法爾索已和他的初戀情人『交往』了兩年，而這段青澀的回憶，雖然因為法爾索轉學而畫下句點，不過，他將這段回憶寫入《同窗》之中，刻畫的入木三分，如身臨其境。
另外，在《同窗》一書中，洋娃娃般的同班同學，讓中學時期的男主角神魂顛倒了幾年，這也反映了現實生活中的法爾索──從國一到大一進駐法爾索心中的女孩：
『她國中和我同班三年，也和我唸同一所高中，因為很喜歡對方，反而不敢接近，只能在心中幻想，漸漸的，她的形象在我心目中臻于完美。大學的告白失敗之後，過了兩年，有一次偶然在街上看到她和朋友逛街，兩個人看起來很開心，令我驚訝的是，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都是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子負責講話，這和我心目中安安靜靜的女孩形象相去甚遠，當時我才知道，原來自己所喜歡的，只是外在的形象，而我喜歡的內裡，都是我自己的幻想填補進去的。』
回憶像是密密包裹的禮物，在法爾索經由戀愛成長，成長之後更不忘細細去檢視那些當時不懂卻極為珍貴的記憶，在真正了解之後，才能繼續往前走。
故事的後來，法爾索和大學同窗在畢業後開始交往，愛情長跑八年之後，終成眷屬，兩人在九六年年底完婚，現居於士林，他始終如一，仍舊沒有離開這一區。
（採訪撰文◎辜意珺）
◎張曼娟
戀愛是一種本能？或是一種天賦？經過了一些情感體驗，我才明白，原來，愛的衝動是本能，戀愛，卻是天賦。就像有的人有音樂的天賦；有的人有烹飪的天賦；有的人有運動的天賦；有的人有裝潢與設計的天賦……擁有戀愛天賦的人，將戀愛當成一種藝術創作，對於情感生活中的每個細節，都那樣熱烈投入，充滿創意。他們對於戀愛的滋味體會最深，要求也相對提高，戀愛即是人生，他們可能是這麼定義的。
這只是非常少數的人，大部分的人，只有愛的衝動，如飲食之衝動；如競爭之衝動，莽撞粗糙，不求甚解，意思到了也就罷了。
至於戀愛的書寫，那更是稀奇珍貴的一種天份。
因此，好看又動人的愛情小說，其實很難尋覓。好看的愛情小說，是舒緩而緊密的；動人的愛情特質，是悠長而深刻的。我在法爾索的《同窗》裡，竟然看見了這樣的結構與人物。
從小學的同窗開始，愛情就已經初初萌芽、具體、細微，不斷生成。這樣的經歷，似乎將影響一生一世。
兩個聰明的女生，對男主角的影響，應該是一生一世的。小蕙的愛相當細膩纏綿，發揮到淋漓盡致時，甚至會有背後靈的錯覺。然而，當他們長大，真的相戀，小蕙在愛情裡要求的獨立與自我完整，卻成為愛情的終結者。周令儀看似大剌剌，卻另有一股穠豔烈香，總強烈吸引著男主角，哪怕是在他頭一次與小蕙的肉體交接中，腦中仍閃過周令儀的畫面，彷彿是他靈魂中消不去的雜訊或干擾。小蕙如此癡纏，卻又有瀟灑的決斷；周令儀如此爽颯，卻有著欲藏還露的深情繾綣。這就是迷人的角色了，如果沒有迷人的角色，愛情小說怎麼能蠱惑人心呢？
我被法爾索的文字所迷惑，乃是因為他的感官描寫。愛情，絕對感官，卻很難表述。讓我挑幾個並不是最重要，卻已令人心旌動搖的片斷吧。
和周令儀激情擁吻時：「那樣細緻柔軟的觸感倏地攫取了我，令人舒服得迷惑起來。我忘情的停下動作，感受著她鮮滋飽水，宛若果肉一般的唇瓣。」這是觸覺的描繪了。「我鼻尖被她溫熱的吐息呵得發癢，有些濕濕、暖暖、刺刺的，才發覺周令儀的味道很好聞。不是那種肥皂或口香錠的好聞，而是口腔與唾液的味道，帶點微汗淡菸，像是某種激素分泌，是活生生的、會激起心底慾望的、肉體的味道。」瞧，這不是嗅覺的描敘嗎？並且是極具戀愛天賦的人才能體會的。至於對小蕙的印象則是：「她鼻尖吐息的聲音很輕，有種空渺的氣聲，聲線的末端微微顫抖著，好像會飄走一樣，既含蓄又催情，簡直是某種可愛的小動物。」用聽覺來刻劃人物，確實很有催情效果。
愛情這件事，是很難歸納整理的，很難預測掌握的，就如同法爾索說的：「這樣的感覺像閃電一樣，但發生時你並不覺得意外。也許我們被空置了一輩子，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正確的時刻。」許多人並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被空置的；很多人更不能覺察到那個正確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