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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人生創造一個「喘息的空間」
——單純休息也行,用來反省亦可。
不論做什麼,都要以「生產力」為優先。
用最短時間做出最多成果就是「善」,效率低落就是「惡」。
我覺得在這樣的風潮中,「休息」的重要性被嚴重忽視。
難得休假,卻要回覆工作信件,或是玩樂的行程塞得太多、太滿,然後星期一的早上又在身心還沒恢復的情況下,展開新的一週。總之,在該休息時也不斷追求生產力,你的疲勞永遠也無法消除。
別人要你去休息,卻還是停不下來─你也有過這樣的經驗吧?
之所以會這樣,我想是因為「擔心一休息,就會在激烈的競爭中成為輸家,這種不安全感在心裡作祟」;又或是害怕被同事批評:「我們這麼努力在工作,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但人類不是鯊魚或鮪魚,不必出生到死亡都要一直游個不停。因為持續活動本來就會造成倦怠,最終會想停下來,也是很自然的結果。當你進入這樣的狀態時,就不再是講求效率的時候了。就算你不在乎旁人的憂慮,逞強地說:「我還可以!沒問題!」總有一天,還是會迎來極限。
此時,請記住「七走一坐」這句話。
字面上的意思說的是「跑了七次,就坐一次」,這句禪話要告訴我們的其實是:休息的重要性。
就像去爬看不見盡頭、將近數百階的樓梯,如果打算一口氣爬完,必定會因為煩悶很快就膩了。但若是每到一個樓梯間就喘口氣,就能比想像更快、更輕鬆地攻頂。只要體力恢復,心神也會隨之沉穩,甚至能生出一份登高望遠的優雅與從容。
在這個人生百年的時代,為了好好度過漫長的人生,偶爾也要學會停下腳步。這不僅是為了讓身體得到休息,也是反省人生的必要步驟。
畢竟,就算要一直跟心中「無垢的我」對話,在奔跑的過程中也是沒辦法做到的。
尤其在人生遭遇挫折時,更需要有停下來的勇氣。若只是焦急地想追回落後的進度,而不去探究受挫的原因,只會不斷地重蹈覆轍。
簡言之,為了「從失敗中學習」,我們需要好好休息。
假如我如此費盡唇舌還是無法說服你,很遺憾地,你可能無法成為時間的「主人」,而是時間的「僕人」。
唐代的趙州從諗禪師曾經說過:「汝為十二時辰轉,老僧使得十二時辰。」
以現代來說,十二時辰就是二十四小時,禪師是用這句禪話來告誡弟子:
「你是時間的僕人,我則是時間的主人,我們對時間的管理方式和態度截然不同。」
什麼人是「時間的僕人」呢?
舉例來說,就是面對十件非做不可的工作,不斷喊著「啊~好忙!好忙!」一直被時間追著跑的人。這種人心情上總是緊繃,光是把工作做完就非常吃力,根本沒有餘力去考慮工作的品質。而且這樣的人還有一個特徵,就是對時間的運用方式毫無規劃,休息、工作或者休閒的時間完全沒有明確的界線,因此也無暇讓自己的身心得到恢復。
在這一點上,「時間的主人」就顯得游刃有餘。
「今天趁上午腦袋最清楚的時候來寫企劃書!吃完中餐,下午來密集安排公司的內部會議!」
「今天提前完成了預定行程!工作就先告一段落吧,早點回家處理一下私人事務!」
類似這樣,自己決定好「什麼時間做什麼事」,並且依照自己的安排,把工作逐一完成。
或許從進度上來看,時間的主人和僕人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但不同的可能是,面對相同工作量時的精神狀態。
想想看,不會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能從容完成的人會是誰?
誰又能在沒有失誤的情況下,完成高水準的工作?
能享受工作,感受到「這份工作之可貴」的又會是哪一方?
相信答案非常明顯。一如之前我再三強調的,禪很重視「好好」活在當下,這跟「好好」使用我們被平等賦予的一天、二十四小時,是同樣的道理。假如能實踐的話,不安和恐懼都會消失,並充滿全心全意「活著」的喜悅。
也就是說,你必須成為時間的主人,不再被外界的節奏拖著走,而是堅定地活出自己的步調。
至於要達成這個目標,第一步就是決定「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早起之所以被推崇,在於它能為一天注入從容。當你不再被晨間的瑣事追趕,心境便會轉向主動,從而能用更細緻、更用心的態度去經營生活。
其實決定要不要「休假」的人,也只有你自己。想休假卻沒辦法休假,那又怎麼稱得上是時間的主人呢?請將休假、工作、家事的計畫好好寫在行事曆上,將它們視為同樣重要的行程安排。
常有人批評「日本人是工作狂」,但與其說日本人喜歡工作,不如說日本人多少有點不習慣請假。
在可以請假的環境裡,有人卻被困在「罪惡感」中,擔心成為同事的負擔或考績的缺憾。說穿了,這就是失去時間自主權、淪為隨從的徵兆。他們常安慰自己:「現在死線當頭,等入秋再補休吧。」然而,當你習慣把休息往後挪,你就已經不再是時間的主人了。
但問題在於,工作只會接踵而至,且截稿期限延誤更是常態。若抱持著「等工作做完再休假」的念頭,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工作永遠做不完,而假,也永遠請不了。
這樣說來,「七走一坐」根本做不到不是嗎?但我的重點在於,埋首工作固然很好,但累積疲勞以致效率低落就得不償失了。如果工作對你真的這麼重要,不妨以「能讓工作更加充實」為由好好休個假吧。而且還要先決定好休假日,工作的安排也要以能休假為前提。例如,先決定好「一個月後的某天休假」,然後盡可能把工作提前做完。
有句話叫「忙中有閒」,意思不是說,就算生活極為忙碌仍然「有」休息的時間,而是告訴我們:想要做時間的主人,休息的時間就要自己「創造」。
【不要想太多的訣竅】
若不想重蹈覆轍,就要有停下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