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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我。我今天得知了一個重大線索。
昨天晚上,小滿來住我家。她問我:「里沙,可以去妳家喝酒嗎?」小滿和父母同住,但家裡很傳統,父母看到她一個女孩子喝酒會皺眉頭。只不過我立刻猜到她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要找我討論命案的事。
小滿和典子姊並沒有像我那麼熟,警方沒有找她瞭解情況,所以她一定想向我打聽刑警問了我哪些事,以及知不知道和命案有關的消息。因為小滿很喜歡八卦,雖然剛進公司,卻已經是茶水間裡的重要成員。
小滿是本地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打聽到上司的家庭狀況,所以,她也經常告訴我誰和誰在偷偷約會。但這次我比她掌握了更多消息,她可能覺得很不服氣吧。在小滿來我家之前,我還沉浸在這種優越感之中。
沒想到小滿一進我家,沒有問我任何問題,就滔滔不絕地說出了她的看法,而且,她還鎖定了嫌犯。
──小滿說,殺害典子姊的兇手就是城野美姬。
她的理由是,星期五晚上,城野姊也是在第一攤結束後就離開了。歡送會的主角間山姊以前曾經是城野姊的搭檔,小滿以為她一定會陪間山姊到最後,沒想到第一攤剛結束,城野姊沒有和間山姊打招呼就離開了,所以她很納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城野姊這個星期都沒有來上班。星期一早上,她打電話到公司,說她媽媽生病了,這個星期都要請假。接到電話的課長很為難,然後她在電話中說,她媽媽病情很危急,然後就掛上了電話,課長無可奈何,只好同意了。
我看了白板,所以知道城野姊請長假,但沒想到是臨時請假。
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認定城野姊是兇手啊。也許是因為她接到了關於她母親病情危急的電話,所以星期五晚上才會急著回家,搞不好現在正在醫院照顧她母親,從電視新聞上看到典子姊的事,也嚇了一大跳。
但是,小滿堅稱城野姊就是兇手。
城野姊住在時雨谷附近的公寓,平時都開車上班。這件事我也知道。我剛進公司不久時,有一次去買家電,她還開車載過我。那時候我曾經問她,租停車場的費用會不會很貴。城野姊告訴我,她住的公寓離車站很遠,即使要另外付停車場的費用,總金額可能比我住在徒步就可以走去公司的公寓租金更便宜。沒想到她竟然就住在時雨谷附近。
如果是城野姊的車子,典子姊上車時不會有任何戒心,即使城野姊把車開去時雨谷的方向,也不會起疑心。等到覺得不對勁時,四周已經很荒涼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根本無法求救。城野姊叫她在時雨谷下車後,就把她帶去雜木林裡殺害了。
這是小滿的推理。
只不過我覺得,就算城野姊有辦法做到,但關鍵在於動機,不是嗎?
城野姊和典子姊同一年進公司,我覺得她們兩個人感情很好。我剛才也提到,我去買家電時,城野姊曾經開車載我,那次是典子姊拜託她的,她一口答應,陪我一起去買家電。而且,典子姊、城野姊和我,還有小滿四個人還曾經一起吃午餐。
但小滿自信滿滿地說,城野姊有明確的動機。
小滿告訴我,動機就是感情糾紛引起的怨恨。去年春天,就在我們剛進公司時,城野姊和篠山股長正在交往。沒錯沒錯,就是嘲笑我點炸豆腐的那個人,他的年紀大約二十八、九歲,在公司的男同事中,外型算是帥的,很多女生都喜歡他,所以很難相信他竟然是和城野姊交往。
城野姊雖然不算醜,但也不是漂亮或可愛型的,只是很不起眼的普通女生。雖然小滿是消息通,只是我覺得這個傳聞有問題。小滿說,是城野姊親口告訴她的。當小滿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時,你猜城野姊說什麼?
──男人啊,只要親手做三次飯給他吃,他就逃不掉了。
她居然說這種話。城野姊的確幾乎每天都帶便當,而且不是冷凍食品或是速食品加熱而已,而是親手下廚做菜,菜色很豐富,光吃那個便當,應該就可以完成營養師的建議,攝取到一天所需的三十種不同食材。原本我很佩服她每天為自己做這麼豐富的便當,但搞不好她每天做的是兩人份,然後把另一個便當偷偷交給篠山股長。
但是,他們在夏天的時候分手了。小滿沒有問出他們分手的原因,城野姊只告訴她,「遇到典子,也只能認輸了」。
典子姊經常外出吃午餐,所以我不知道她的廚藝好不好,但既然她是老饕,我猜想她應該會自己下廚。這麼一來,城野姊根本沒有任何贏面。
篠山股長和典子姊交往這件事讓我很驚訝,但搞不好只是篠山股長單方面喜歡典子姊,所以才會和城野姊分手。雖然篠山股長在公司很受歡迎,但根本配不上典子姊。
只不過城野姊很難有機會高攀到篠山股長級的人,所以即使在分手之後,仍然遲遲走不出情傷。她不是那種情緒化的人,搞不好表面上和典子姊的關係沒什麼變化,心裡卻對她恨之入骨。
撇開篠山股長這件事,我猜想城野姊對典子姊的感情應該很複雜。她們進公司時,兩個人被派到同一個部門,別人一定凡事都會把她們做比較。
我和小滿一起分到同一個部門,所以覺得很輕鬆。小滿數學很差,個性雖然開朗,但不夠細心;如果是典子姊和我一起分到同一個部門,我可能在所有方面都會喪失自信。典子姊比我年長,是我很崇拜的姊姊,完全不在意自己各方面都不如她,對她的一切都讚不絕口,但如果我和她同年,可能心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也許城野姊是因為有典子姊,才會顯得不起眼。
假設兩個人同時為同事泡茶,男職員應該都想喝典子姊倒的茶。光是想像一下這種情況,就算別人沒有說什麼,自己也會畏縮起來。
如果真的長得很醜,不管對方是典子姊,還是其他女職員,都會覺得抬不起頭,所以並不會特別怨恨某一個人;但對城野姊來說,如果沒有典子姊,她根本不需要受這種委屈。
「如果不是典子,只要沒有典子……」也許從她進公司的第一天,就把典子姊當成眼中釘,這種情緒一天一天累積,然後她又失戀,失戀的原因又剛好是因為典子姊。
即使如此,有必要把典子姊千刀萬剮,然後火燒屍體嗎?而且,距離她失戀已經超過半年了。
我也這麼問小滿。小滿說,城野姊並不是正常人,然後提到了公司內經常發生的偷竊事件。